第九百五十五章 :众望所归 (第3/3页)
王瑰随即跪下。
「请大王顺天应人,受皇帝位。」
文臣跪下後,王进走出武将之列,整甲下拜:
「臣王进,请大王受命。」
郭从云、刘知俊、高仁厚、周德兴诸将也齐齐跪下。
随後是诸卫武士。
背嵬军最先跪下,甲叶声连成一片。
再然後,外围各营也跟着跪下。
「请大王受命!」
声音从台前传到台後,又从军阵传向更远处。
城外灾民起初不明白发生了什麽,只听见军中呼喊,也有人跟着跪下。
很快,越来越多人跪倒。
有人喊:
「吴王做天子!」
有人喊着喊着,甚至激动到夸张,直接哭了起来:
「请吴王救天下!」
还有人不断叩头:
「吴王是活命恩人,吴王该做天子!」
呼声一层一层推开,像潮水一样涌向高台。
……
赵怀安捧着诏书,站在那里。
他当然知道这一刻会来。
锦衣社早已将成都、行台、军中诸将的动静都报给他。
可真正站在这里,听着文武百官、诸军将士、城外百姓齐声呼喊时,他心里仍旧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说实话,他是高兴的,兴奋的,甚至万般努力艰苦,都在这一刻实现了!
但人性之後,便是赵怀安自己的神性了,他意识到,这是万万人把希望,都托付在了他的身上!
这是何等沉重。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赵怀安擡手,看着众文武,缓缓道:
「能做天子的,应当是德行、功业、天命皆足以承载天下的人。」
「我赵怀安出身微末,起於行伍,得诸位相助,侥幸走到今日。」
「若说有功,也是诸军将士浴血而来,文武臣僚辛苦经营,天下百姓以血汗供养。」
「若说有德,我又岂敢自居?」
「天下太重,我赵怀安何德何能,敢轻言受之?」
张龟年等人正要再拜,王宗仁却忽然擡头。
这个十二岁的孩子,不知道是不是来前被韦庄、王建、卢光启反覆教过,此刻竟向前膝行一步,声音虽还有些紧,却说得极清楚:
「大王,古之帝王,既受命於天,又受望於民。」
「尧舜禹汤,皆非以一姓私天下,而是以天下生民为念。」
「如今唐室不竞,兵戈遍地,百姓流离,四海无主。」
「大王定江淮,使南方得安;收荆襄,使长江无战;破宣武,救中原,掘河大灾之後,又亲自赈济,使无数百姓得活。」
「今天下能救天下者,非大王而谁?」
「请大王不要再辞。」
「请大王听百姓由衷之声。」
王宗仁说完,张龟年立刻接上:
「大王,听听外面。」
王进也擡头:
「这是百姓的声音。」
台外百姓似乎也听见了什麽,再次呼喊起来。
「请吴王做天子!」
「请吴王救天下!」
「请吴王受命!」
豆胖子这时终於站了出来,他手里捧着那只长匣,打开匣盖,黄袍露出。
豆胖子伸手,将黄袍取出,在众人面前一振。
明黄袍服在风里展开,纹章灿然,日光落在上头,耀得人心头发热。
豆胖子双手高举,声音几乎有些发哑:
「大王。」
「这就是众望所归啊!」
这一刻,豆胖子眼眶发红,喊着:
「大王,请为了天下,不要再推辞了!」
赵怀安沉默了,看着高呼的百姓和部下们,终於正色:
「我本淮西布衣,只有尺寸之功,不敢说对百姓有贪天之功,可大家爱我,觉得我赵怀安能肩负起天下!」
「我本该坚辞不就,可这又是万民所托,天下所望,赵怀安再有推辞,那就是伤了大家的心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
「好!」
「兄弟们。」
「为我披上吧。」
台下诸将一瞬间像被点燃。
王进第一个起身,走上前,举起黄袍一角。
郭从云举一角。
刘知俊举一角。
豆胖子也举一角。
高仁厚、周德兴、赵又本等人跪在近前,人人脸上都有无法压住的激动。
四角齐起,黄袍缓缓披在赵怀安肩上。
那一刻,台下呼声骤然炸开。
「万岁!」
「万岁!」
「万岁!」
声音从宋州城外滚过,传向原野、营地、传下那更荒芜的中原大地!
在这片土地上,他们举起了一位新的帝王!
而这也是这片土地屡屡重复的故事,你将百姓放心里,百姓将你举头顶!
此时,随军画家张道济就在台侧。
他原本只是奉命记录领诏书的场景,哪里晓得能见到这样一幕?
这一幕天生就该留名青史!而他张道济也将因为这幅画可称为时代第一画家!
於是,张道济几乎是手抖着拿起笔,迅速在绢上勾勒。
高台之上,赵怀安披黄袍而立。
文臣伏拜於左,武士相拜於右,远处是无数灾民举手呼喊。
後来这幅图被称为《宋州受命图》。
许多年後,天下人再看这幅图时,仍能从画中看出这史诗的一幕!
……
赵怀安披着黄袍,静静地享受着朝拜和欢呼。
而他披上袍子,下的第一个命令就是:
「走!」
「让我们一起去见见百姓们!」
众人一怔。
而赵怀安已经迈步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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