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六章 :南洋海军 (第1/3页)
三月十日,吕宋外海。
周济在济海号上看到的那支大明舰队,并不是寻常护航船队。
那是大明南洋海军大都督周本亲率的南洋舰队。
这支舰队从广州出发时,便不是为了护送某一批商船,也不是为了巡视某一条航线,而是奉金陵海军都督府和广州市舶司的共同下发文书,专门来吕宋外海清剿那些近来愈发跋扈的大食武装商船。
对此,广州的海商们都纷纷猜测,之前那些大食海商肯定是抢了某个金陵大佬家的船队了,不然朝廷也不会如此兴师动众。
但不可否认的,大明对於维护海外利益的意志从来都是最坚决的!这一次出动,就是要将那些游弋在南洋外海上的大食武装商船彻底歼灭!
其实「大食武装商船」这个说法,本身就有些奇怪。
因为这些船说是商船,却全都带着护卫,船上有弓手、刀盾手、崑仑奴重步,有些大船甚至还装了小型投石器,船舷上用藤牌和木板做了防箭栏。
可要说它们是海军,又实在高看了他们。
这些人并不是某个王朝派出来的兵。
此时黑衣大食那位哈里发名义上仍然尊贵,可在巴格达都未必能说了算,更不要说隔着万里海路来管南洋了。
真正盘踞南洋的,是屍罗夫、阿曼、巴斯拉以及许多阿拉伯化波斯商团的远洋商人。
其中屍罗夫商团最强。
他们在波斯湾南岸有根基,在天竺、个罗、巨港、占城、爪哇、广州都设过商栈,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南洋到岭南的香料、蔗糖、宝石、象牙、崑仑奴,许多都要经过他们的手。
相比於屍罗夫商团倾向於在各地成为坐商,阿曼苏哈尔的商人则是游弋在诸海的游商。
他们船队小,船速快,家族世代航海,三五艘船便敢穿过大洋,也不在各地设货栈,就是在诸岛之间寻求商机。
还有一些巴斯拉、红海来的散商,平日里依附大商团,遇见好买卖便是商人,遇见落单船只,就转头化身为海寇。
这才是南洋大食势力真正的面目。
他们没有统一朝廷,也没有统一军令,只有共同的利益。
但利益这东西吧,有时候确实能维系某种统一的行动,但这种维系在相当一定程度又是脆弱的。
因为没有真正一致的利益,总会有人利益牵扯深一点,有人利益牵扯小的,一旦对某些人来说,风险和利益不成正比,他们就会果断退出。
这就是「以利相交,利尽则散」。
自黄巢在广州将大部分大食商人屠杀後,阿拉伯人的势力曾短暂地退出南海一带。
後来,等他们准备再次重返时,却发现这片海域却被吴藩来的海商给占据了。
这些年来,吴藩的海商先是到流求,後是吕宋,後面广州、泉州、明州、扬州越来越多的船主动南下,这就直接动了这些大食商团的根本。
过去中土的瓷器、茶叶、丝绸,往往要卖给他们,由他们转运南洋诸港,再以香料、蔗糖、金银、玳瑁、崑仑奴回到广州。
中间这一截利润,可谓惊人,可现在,唐土上出现了一个新的王朝,虽然还没能完全继承大唐的疆土,却表现出对海洋的极致兴趣。
越来越多的大明商人带着瓷器、佛经、茶叶、铁器、铜钱,直接来流求,来吕宋,日本、占城,马来诸港。
而这些地方上的坐地商也不傻。
同样一把铁刀,同样一箱瓷器,既然大明船直接来了,为什麽还要被大食商人过一手?
所以大食商团这几年过得很难受。
一开始,他们还试图用买卖上的办法,把大明海商挤出去。
比如在港口压价,比如在本地酋帅面前说大明人不讲信用,比如串联一些旧商栈,拒绝向大明船队出售淡水和木料。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些小手段用处不大。
因为大明人不是单个来的。
他们背後有广州港,有市舶司,有海军都督府,有流求据点,还有越来越多愿意跟着他们发财的本地小酋、通译、僧人和部落武士。
於是矛盾再不可化解,直接靠武力来解决了。
先是几艘泉州船在吕宋外海被劫,後是有广州船在返程途中失踪,再後来,一艘从流求南下的明州船被烧毁在海上,只有几个水手抱着船板漂到小岛上,才把消息带回来。
那些大食商人打出的名号也很漂亮。
他们说,这是为当年黄巢屠广州时死去的同胞报仇。
这话一传出来,广州蕃坊里许多大食、波斯商人都沉默了。
毕竟那场旧事确实惨烈,死的人也确实多。
可海商们心里都明白,什麽复仇不复仇,只是一面旗而已。
若真是为了复仇,过去那麽多年,他们早干什麽去了?
偏偏等大明海商开始大规模下南洋,偏偏等吕宋糖路被大明人直接打开,偏偏等广州、流求、吕宋这条新商路一日热过一日,他们才开始喊复仇。
所以这场冲突的本质到底是为了什麽,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而在这些大食武装商船中,最有声望的,是一个屍罗夫商团出身的商团盟主,名叫马苏德·本·萨利赫。
此人年近五十,年轻时就随家族一起定居在广州,会说汉话,波斯话、天竺话和几种南洋土语。
其实此时的海贸船主普遍都掌握着五六门语言,可以说,不懂当地的语言,你别说做生意了,就是生活都寸步难行。
所以,外语好啊,得学。
马苏德·本·萨利赫後面是在黄巢攻入广州时,坐船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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