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五章 :将不过李(下) (第2/3页)
武川战场被挤得脏兮兮,灰蒙蒙的。
自家本军已经投入了绝大多数兵力,可战线却依旧在僵持,这当然不能说不好,可对於占据兵力优势的本军来说,却绝不是好消息!
再往左前看,便是成德。
成德军列得很整,旗帜也密集,整个上午,幽州军打生打死,可他们竟然一点没受影响!
再往右看,是魏博。
魏博那边人马更盛,甲仗鲜明,鳞次栉比,远望过去,比此刻的幽州中军还像是全军中军!
而和成德一样,魏博也是不为所动!
奇怪,难道幽州军此战败了,他们能有什麽好处吗?
正想着,刘仁恭忽然在圆形视野里看见一个人。
那人穿着幽州银葫芦衣甲,背後插着令旗,正骑马奔到魏博军前。
想来是节帅中军派过去催促魏博前压的传令武士。
因为距离远,又隔着喊杀与鼓角,刘仁恭听不见那人在说什麽,只看见他在马上挥着手,大约是在宣读李匡威的军令。
可魏博军前没有人出来答话,迎接那银葫芦武士的,是数十支从魏博阵中射出的箭矢。
那名银葫芦武士连人带马都被射得一晃。
他身上箭簇密密麻麻,像秋後被扎满蒺藜的草靶,坐骑也嘶鸣着跪倒。
武士从马上滚下来,连挣扎都没一下,滚在地上动都不动。
刘仁恭猛地把单筒镜从眼前拿开。
他的心一下跳得极快,後背竟出了一层冷汗。
魏博射杀幽州传令!这是当场翻脸!他们到底如何敢的?难道他们真吃定了本军会败?
刘仁恭惊慌失措,急忙转头,又看向中军方向。
卢龙大纛还在继续向前,似乎依旧没注意到他们派出去的传令已被杀了!
按道理说,此刻刘仁恭应该是立刻组织军队,向前方显露反意的魏博军发起猛攻,可这一刻,他犹豫了。
此时,旁边单廷珪低声道:
「大帅,中军催了两遍。」
刘仁恭像是没听见。
单廷珪又道:
「大帅?」
刘仁恭这才回过神,轻轻道:
「嗯,我晓得了。」
单廷珪看着他,小心问:
「那咱们是否前压?」
刘仁恭没有立刻答。
他又举起单筒镜,将战场形势又看了一遍。
幽州军阵越打越薄,高思继的旗帜几次向前又几次被压回,种种情况都显露着不妙。
忽然,刘仁恭开始浑身发抖,整个人从肩膀到手臂都在抽动,只能牙齿死死咬住,腮帮子鼓起,额头青筋一跳一跳,连手里的单筒镜都差点落下去。
单廷珪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他:
「大帅!」
周围牙将也脸色发白。
他们从未见过刘仁恭这样。
直到好一会儿,刘仁恭才缓过来,他才舒缓了一口气:
「传令。」
众将一齐竖耳。
刘仁恭顿了顿,道:
「本部稳阵。」
单廷珪怔住。
稳阵?不是前压吗?
刘仁恭又道:
「步甲在前,弩手居中,骑军护两翼。若有溃兵冲阵,不问何部,先喝止,让其绕後,止不住便射。」
这话一出,周围牙将们都明白了,大帅这是觉得本军要败了!
单廷珪喉咙动了一下,终究没敢再问「那为何不入战场,万一呢?」。
因为答案已经明白得不能再明白。
这仗没法打了。
此时,盟军不动,中军久久不能取得战果,这个时候刘仁恭压上去,很可能将兄弟们都带上死路!
刘仁恭仍旧站在车上,脸色慢慢恢复平静,只是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的嘴唇还在微微发白。
他望着卢龙大纛的方向,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节帅,非我不救。」
「是救不得了。」
而就在他呢喃间,从魏博那边奔出三骑,直向後方的刘仁恭阵地奔来。
时间将至午时,神武川战场屍体已铺了一层。
草地被卷得稀烂,整片整片的原野也被泥血翻腾着,屍体横亘着。
幽州军几次压上,都被河东顶回来。
不服气的李匡威,带着牙骑向前移动,似要以此激励全军。
而对面的李克用,这时候反倒是不动了,就这样看着李匡威缓缓向前。
大概小片刻後,盖寓低声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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