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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零二章 :除夕 (第2/3页)

人,而是想让女儿在学习礼仪,交结人脉,或者在官坊、女学、医馆、尚服局外作任事。

    其三,便是战乱遗女,或者外藩贵族女,当择其清白可教者。

    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说白了,大明皇宫内廷并不是皇室子弟的後宫如何如何,在赵怀安的建设下,它本质就是一座皇家学校,尤其是女子沿袭最高端的礼仪、政治、社交的学府。

    所以,赵怀安对於女官是有明确的出宫制度的,并不是一辈子锁死在宫里,成为皇家的私有物。

    其中普通宫女三年一考,五年可请放归;低阶女官七年一考,十年可请出宫。

    若才干出众,愿留任者,可升女官品秩,领月俸,终身供职;若不愿留,也可赐资遣归。

    出宫以後,朝廷给文牒,证明其曾在宫中任事,清白无罪,不得为地方豪强强娶强买。若愿继续任公事者,可入女学、医馆、织造院、尚服外局、孤幼院,甚至可为州县女学训导。

    也正因如此,许多贫寒人家反倒愿意送女入宫。

    这和前代入宫便如入深井不同。

    在大明,入宫不是做一辈子的孤寡活死人,而是一条虽然要熬,但真可以改变命运的通道。

    当然,走女官这条路并不轻松,因为宫中规矩极严,毕竟这是大明的权力中心,多少在外头的小事,在这里就能兴起腥风血雨!

    所以对女官不严格管束是不行的。

    女官不得私受外书,不得私传宫中言语,不得替外臣递话,不得干预朝政,不得代皇帝向外朝传口旨。

    凡外朝政令,必须走中书、门下、尚书诸司,或者御前承旨房,女官只能传内廷日常之命。

    若有女官借近侍之便,向外递消息,轻则黜出,重则入狱。

    若其家人借她名号收钱办事,女官本人未必知情,也要先停职查问。

    这不是赵怀安想多的,他以女官代替宦官,那宦官造成的乱政,女官也会!只是女官因为没有受那一刀,又不是极度依附皇权,所以还能有个人的尊严可言。

    但究其本质,人一旦靠近权力,就没有男女之分,都会生出心思。

    此外,相比宦官,女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她们大多有归处。

    宦官断了宗族伦常,一旦入宫,身家性命便全系於皇帝和内廷,久而久之,反而容易抱成一团,成了另一种怪物。

    女官却不同。

    她们有父母兄弟,有婚嫁,有出宫之路,而且绝大多数也注定要出宫的。

    所以她们当然也会争,也会媚上,也会结党,可只要制度还能让她们回到人间,就不至於全变成宫墙里的痴人怨女。

    而随着吴藩时代就开始执行这一女官制度,到现在都一直运转良好,如此朝野内外的风评也渐渐变好,甚至成了许多外地官员和士人津津乐道的新制。

    以为我圣朝大皇帝陛下宅心仁厚,不忍阉割男子。

    也有人说,这是因为大明新朝重女学,所以连宫中都以女官为用。

    但真正懂政治的人却明白,随着女官制度的兴起,大明的政治中心的权力结构将和前代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羽林、金吾为主要的皇城禁军力量把守宫门,以皇城司验门籍,以锦衣社暗察四方,以女官执管内廷,而外朝政令,皆入中书、门下、尚书诸司走章程。

    如此,内外分权、大小相制,不说无忧矣,也可称为善制了!

    而此时,除夕这日下午,因诸公相皆要来宫中先参加一场陛下举办的小宴,尤其是还要带着家眷入宫,然後晚上才是各家各自团圆。

    如此人流密集入宫,自然就考验了这套制度的运转能力了。

    ……

    从申时开始,承天门外便陆续有车马抵达。

    雪还在落,不算大,但落在车顶、马鬃和侍从的肩头,也很快就积出一层薄白。

    各家车马到了宫门前,先由皇城司验牌。

    公卿本人持朝参牙牌,夫人、母亲、女眷则有尚宫局和鸿胪寺前几日发下的入宫帖。

    车夫、仆妇、随从不得入皇城,只能在门外指定处等候,唯有贴身乳母、老嬷嬷、两三名侍女,经查验後方可随入。

    许多公侯夫人平日出门,前呼後拥惯了,今日入宫,却要把身边人一一裁减,连常用的香盒、手炉、坐垫,都要一一打开看过。

    若带了金银小刀、小剪、长针,便要暂收,出宫时再领。

    有个年轻勋臣夫人第一次入宫,不晓得规矩,袖中带了一把镶玉小剪,用来修指甲。皇城司女吏验出来後,立刻收下登记。

    那夫人面上有些不快,刚要说话,旁边随行的婆母便轻轻咳了一声。

    「宫禁之内,岂容你摆家中气性?」

    年轻夫人这才低头。

    女吏也没有藉机为难,只按册写明,收剪入匣,给了她一枚木牌,出门凭牌取回。

    过了承天门,女眷由尚仪局女官引往内廷侧殿,公卿大臣则入奉天殿东偏殿。

    男女分宴,却不完全隔绝。

    这也是赵怀安定下来的新例。

    君臣小宴在前殿偏厅,皇後则在内廷设宴招待诸臣命妇,太子和几位年长皇子在中间随礼往来,既让外臣家眷感受到皇家恩礼,也让皇子们从小晓得外朝公卿的家庭关系。

    当然,赵怀安一句话,下面一大群人呢,为了不出错就要忙得要死。

    尚仪局女官要负责引路、排位、唱名,而且不能有任何疏漏。

    要晓得能参加除夕下午的宴席的,基本都是此前大封的公侯伯子男,是大明的统治阶级,在这样重要的礼仪场合,谁都不想丢这个脸。

    一旦出了点笑话,家里人都要跟着成为笑话。

    然後女官们还要提前晓得各功勳家人的身体情况和喜好,而这些是去年就留档过的,而且今年还提前到了各家府上做了细致的询问。

    所以女官们早早在各家命妇的席位上做了相应的准备,有老寒腿的,还会专门备好一处手暖炉。

    总之,皇家与功勳之间是紧密联系,互相支撑的,在这样隆重的日子,皇家更要展现出对勋贵们的重视。

    其实这也算是一种开创了。

    那就是作为开业帝王,赵怀安无疑是对随他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最尊重的。

    无论是四时备礼还是除夕下午的家宴,都展现了他对这些老兄弟们的用心。

    所以,即便赵怀安只是将後世大企业与员工的正常关系建设放到这里,就已经是真诚和情感的大杀器了!

    而无怪乎大明勋贵们对大明有归属,对陛下有无限忠诚,因为这真不一样。

    陛下是真走心!

    ……

    此时宴席还没开始,尚书局的女史就捧着名册,站在廊下逐一勾验。

    谁入了哪一殿,谁随身带了几名侍女,谁中途去了净房,谁提前退席,全都要记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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