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血色 (第3/3页)
朱珍喘着粗气,满脸尘土和血,忽然笑了:
「杨师厚,你今日杀我,来日朱温也会杀你。」
杨师厚看着他,竟点了点头:
「也许。」
朱珍一怔。
杨师厚继续道:
「可来日是来日,今日是今日。」
话落,他便一槊刺出,朱珍横刀来挡,杨师厚又马身一错,接着槊尾直捣在了朱珍的胸口。
朱珍踉跄後退,最後还是没能站稳,直接跪在了地上。
杨师厚调转马头,低声道:
「朱使君,谢了!我会吸取你的教训的!」
说完,杨师厚直接执槊,冲奔,最後将朱珍的首级切飞!
当朱珍的头颅落地时,校场上的鼓声也停了。
杨师厚奔马向前,只留下了一句话:
「传首。」
……
望仙门那边,此时也已经杀成一片。
梁震带人赶到望仙门时,一切起初也很顺。
侯霸不在门下,是副将郑达出来接他的,神色恭顺,说侯军在内,只等梁使君。
梁震心中有疑,却仍按计划,持刀带兵入门。
可他刚进瓮城,身後门闸便轰然落下。
门楼上火把齐起,弩手探出身来。
梁震擡头,正看见侯霸站在门楼後侧,脸色灰败,不敢看他。
梁震瞬间明白,破口大骂:
「侯霸!」
「你就是这样对待恩人的?」
侯霸抿着嘴,也说了这样一句自保的话:
「小恩与大恩,难道还不能分清吗?」
话落,门楼上弩箭落下。
梁震身边的人被射得一片倒伏。
他带来的五百人挤在瓮城里,前後不得出,左右不得散。
片刻後,梁震与他部下们便满身是箭,死於瓮内。
……
与此同时,朱珍府邸也被围了。
带兵的是朱温的侄子,朱友宁。
朱友宁年纪不算大,二十多岁,脸上带着年轻武人特有的锐气。
他是朱温的二兄朱存的儿子,和许多朱氏子侄一样,也是自幼听着朱温如何从草莽中杀出一条路,听得多了,便真把朱温当成了天命所归之人。
在他眼里,叔父那是雄才大略!是乱世里的真主。
所以很自然,朱珍谋反,在朱友宁看来,那就是十恶不赦!
当甲兵们抱着撞木轰开朱珍的大门,朱友宁狰狞挥手:
「鸡犬不留!」
话落,身後甲士如潮水般涌入府邸。
府中留守牙兵仓促抵抗,可根本不是对手,前院很快被血染红。
朱定中听见动静,披衣从内宅跑出来,还没看清发生什麽,便被孙氏一把抱住,拖回廊下。
孙氏脸色惨白,仍强撑着问:
「来者何人?」
朱友宁走入内院,刀上还滴着血。
他看了孙氏一眼,又看她身後的孩子,淡淡道:
「朱珍谋反,奉太尉令,满门皆屠。」
孙氏几乎站不稳:
「我夫何在?」
朱友宁狞笑道:
「在阴曹地府!你也别急,我现在就送你们一家齐齐整整,在下面团圆!」
朱定中猛地挣紮起来:
「你胡说!我阿耶必胜!」
朱友宁看了这孩子一眼,举起手里的弓,就是一箭中心。
那孙氏尖叫一声,扑过去抱住儿子。
朱友宁便又是一箭,结果了她,随後淡淡道:
「朱珍一门,男丁尽杀,女人尽玩!」
院中妇孺哭声一下炸开。
朱友宁皱眉:
「真是吵。」
说完,他挥了挥手,便离开了这里。
很快,甲士们开始挨屋搜杀。
男丁不论长幼,仆役不论亲疏,凡朱府名籍上之人,一律拖到前院处置。
有人哭喊自己只是厨下烧火的,有人说自己昨日才被买入府中,有老仆叩头叩得额头全是血,要饶命,可朱友宁皆不理。
说了,凡是男丁,一个不留!
如此,朱宅也就成了屠戮场,不断有人被拎过来,验明身份,集中砍头,真正字面上的,鲜血汇成洼池。
最後,郑氏也被带了出来,神情平静。
一名甲士认出她宫籍,迟疑道:
「郎君,这是宫里出来的才人。」
朱友宁看向郑氏,随後淡淡道:
「朱珍谋逆,府中无一人乾净!」
「宫中出来的又如何?入了朱珍府,就是朱珍府的人。」
郑氏忽然笑了一下。
朱友宁皱眉:
「你笑什麽?」
郑氏嗤笑道:
「你们朱家人,果然都是一路。」
朱友宁脸色一沉:
「杀。」
朱府一百二十口,到午前尽数杀绝。
府中帐册、兵籍、密信、印绶,以及朱珍与河东往来的书劄,还有那封朱珍伪造的大明的书信,全都被朱友宁封箱,送往太尉府。
而等他们走时,整座府邸已经没有了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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