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北上 (第2/3页)
加上木碗、火镰、磨石、裹脚布、修甲用的小钳和麻绳。
这些东西一样样看着不重,真堆到一起,最轻的也有四十多斤。
而像步槊手,还要帮队里背一截营栅绳索,全部加起来接近五十斤。
总之,在六月盛夏,负重行军四百里,这在哪里都不是一件容易事。
但军令如山,休说是热,就是下刀子,也要在规定时间抵达!
……
当天傍晚,黑郎召集全营,开始做出发前的动员。
他撑着腰,站在牛车架上,对集结起来的部下训话:
「从宋州到兖州,军牒限十日,沿途不入县城,不扰村社。每日走多少路,在何处宿营,都已经定下。」
「辎车只装公物和伤病,谁想把自己的铺盖扔上去,我就把他和铺盖一起踹下来。」
「每人带夏衣一身,毡毯一领,三日乾粮,甲械俱全。」
「多余的衣裳、鞋袜、乱七八糟的东西,明日自行送去宋州驿站,愿意寄回家的便寄回去,没人收的交营中暂存。」
「别把你那点有的没的,全背在身上,咱们是去行军,不是踏青。」
说到这里,黑郎扫了一眼队伍,目光落到弩手一列:
「弩手各负弩一张、箭四十支,余箭装车。」
「盾手的盾不准放车上,槊手的槊也不准交给别人。」
「兵器就是你们的命,哪日我看见谁手上没了刀槊,我也不要他的命,直接给我滚出队伍。」
众新兵没有一吱声的,在这不算短的训练生涯中,他们早就习惯了营将的苛责和浑话。
其实他们哪里晓得,他们营将黑郎当年多青涩的一人,给同袍遗孀送钱都是不敢见面的,哪里像现在这般娘来娘去!
他们在改变,黑郎如何又不是在改变呢?
这些话说完,黑郎又补了一句:
「这四百里,是你们的大考验!」
「之前你们去过芒砀山,那时候走四十里路,你们也许觉得不过如此了。」
「可四百里,其难度远不是你们能想像的!」
「而且行军过程中,你们晓得有多危险吗?」
「一旦遇袭,你们甲都在车上,弓弦也都放下,军不成列,那就是待宰羔羊!」
「多少精锐营头,都是在行军中全军覆没的?更何况你是你们这些新兵?」
「而且兖州那边比宋州更靠近前线,什麽情况都能遇到。」
「所以,从宋州到兖州这四百里,就是你们剩下的一场大考。」
「我话是说这些,可很多事情,只有你们经历过才能明白!」
「都给我用点心!都是自己的命!」
「听明白了吗?」
校场上二百多人同时回应:
「听明白了!」
……
第二日,黑郎没有让第三营出操,而是开始检查队伍的个人行装。
黑郎让军吏在营房外摆了几张长案,所有人的行囊都要拿出来过目,凡是不必带的,一概挑出去。
第一个被挑出一堆东西的就是张大宝。
这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口小铁锅,然後还有杂七八把的乾粮,也不晓得从哪里弄的,甚至军吏还在包袱中翻出一块石头。
此时,高岑就拿起那块石头,左右看了看,疑惑道:
「这是什麽宝贝?」
张大宝老实道:
「在野狐凹捡的。那是大宝第一次杀人的地方,想着留个念想。」
「你怎麽不把那颗人头也背去?」
高岑随手将石头扔到一边,又指着铁锅:
「营里没有锅?」
「有。」
「那你背它做什麽?」
「我怕有时候营里的饭不好吃,自己好煮点。」
高岑听得脸都黑了:
「行军时你还想开小灶?要不要我给你配个厨娘?」
周围顿时一阵哄笑。
最後张大宝的小铁锅被留了下来,充了公,营里补了价,但这依旧让张大宝大呼不公,当然,肯定是心里大呼的。
只是高岑一个眼神扫过来,张大宝就软了。
後面一个个过,很多不必要的私人物品都被清出来,让新兵自己寄送回老家。
轮到沈七斤时,他的包袱倒是不大,只是里面塞了五双袜子和整整一卷裹脚布。
高岑看了都愣了:
「你是蜈蚣?有几只脚?」
谁想沈七斤抬头挺胸,正色道:
「回营副,脚烂了就走不了路,我娘以前就这麽说。」
这话倒有道理。
所以最後,高岑让他留下两双袜子和两副裹脚布,其余的送回去。
同时,高岑也说大夥要向沈七斤学习,叮嘱全营,都带袜子和裹脚布,尤其是夏天,一定要记得换洗。
直到轮到曹刘时,他才展现了什麽是标准答案。
一领毡毯卷在外面,里面是替换衣物、针线、火石、木碗和两包盐,连备用槊缨都用细绳捆好,塞在行囊一侧。
高岑翻了翻,没挑出什麽,只问:
「队将,干得好!」
曹刘抬头挺胸:
「回营副,末将是按操典!」
一旁的黑郎点头:
「说得好!」
然後对众部下道:
「你们要向曹队将学习!」
等有人的行装都检查结束,黑郎再次站在车架子上,对众人道:
「我这里再提醒你们一句!」
说完,黑郎指了一下旁边那八辆牛车:
「这八辆车,一半装营帐、锅灶、锹镐,一半装军粮和甲械。」
「谁病了,谁伤了,可以上去。」
「只要郎中说你不能再走,没人笑话你。」
「可谁要是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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