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章 :军备 (第2/3页)
在校场边停下,押车军士先验黑郎的牙牌与领械文书,再把车上的油毡逐一掀开。
最前几辆车里挂着一领领新甲,胸背、披膊、裙甲分开綑紮,兜鍪则用稻草垫着,整整齐齐码在木架上。
甲叶都涂过油,在阳光下泛着乌沉沉的光,在阳光下竟有一种如铁兽低伏的肃杀。
第三营的军士们一下围了过来。
此前的老兵一下就认出了眼前的军备,正式军中精锐重步穿戴的步人甲。
它与此时第三营普遍列装的扎甲和裲裆甲不同,是从兜鍪下的顿项一直护到小腿,胸背处的甲叶最密,肩头各垂一副披膊,腰下裙甲分成前後几幅,就连手臂和小腿也有单独的护具。
若把各件全部穿齐,人身上除了面门和手掌,几乎再找不出一块没有铁叶遮护的地方。
所以,只要戴上铁面和铁手,那就真正是铁人了!
此时,领头的军器吏正翻开文册,对黑郎道:
「步人甲八十领,另有贴身战袄八十套,这些都在领状上记明了。」
「营将可以选一人试甲。」
张大宝这会正挤在前面看热闹,听到这话,立刻往後缩了半步。
而旁边沈七斤正和何阿水调笑:
「水哥,你这般壮大,这等好甲合该你穿。」
何阿水嘿嘿一笑,摆手:
「我那是虚壮!披重甲看的是筋骨,这是两回事。」
两人还在斗嘴,黑郎已拿手指向何阿水:
「你,出列。」
周围顿时笑成一片。
何阿水垮着脸走出来,先被人套上厚麻战袄,再穿护胫、护臂,随後把沉甸甸的胸背甲从头顶罩下。
两名军士一左一右替他扣紧皮带,挂上披膊与裙甲,最後把兜鍪往他头上一扣,只露出一张汗津津的国字脸。
整副甲披完用了差不多半刻。
何阿水才向前走了三步,就差点绊了脚,於是,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黑郎却没有笑,过去把何阿水腰侧一根松开的皮带重新勒紧,又用手按了按他肩头的披膊。
「甲不是越紧越好。胸背要贴身,肩和腿得留出活动的地方,不然攻击不方便。」
「把长槊给他。」
何阿水接过长槊,照令做了几次刺击,又举楯走了二十步。
才过片刻,他脸上的笑便没了,呼吸隔着护项一阵阵喷出来,额上汗水钻进眼里,刺得眼皮发红,到最後已是气喘吁吁了:
「额不中了,不中了。」
於是,众人笑得更欢乐了。
军器吏也忍不住笑了一声,便告诉众人,这八十领步人甲不是让他们每日披甲行军的,而是专给阵前重甲士使用。
战时若有车辆,甲随车走,临阵前再披;若要急行,甲也只穿胸背与兜鍪,其余由辅兵负担。
真正列阵以後,步人甲武士位於楯阵缺口和最容易受骑兵冲击之处。
他说得明白,黑郎却仍然让高岑点出八十名身强力壮的武士,穿齐全甲绕校场走了两圈。
军器吏看得眼皮直跳,劝道:
「吴营将,今日头一次试甲,走几百步便够了。」
「暑气这麽重,真走倒几个,甲里闷出病来,十日都起不得身。」
黑郎这才让人停下,又命伙头烧两大锅淡盐水。
卸甲时更是一片狼狈,战袄湿得能拧出水,肩头与腰侧被甲带磨得通红,还有个老兵逞强走得快,甲一脱便坐在地上直犯恶心。
可这些人歇过一阵後,再看这些步人甲的眼神,反而更加火热了。
那种满满被包裹的安全感,是那些扎甲完全不能给到的。
步人甲之後,是八十具神臂弓,这也是列装到都一级的战备物资,现在也发到了黑郎他们队伍中。
以前黑郎的老军就用过神臂弓,所以并不需要多加训练。
不过黑郎还是分了二十具神臂弓到新军那边,并且让老军带着选出来的二十人训练使用。
而最後几辆车里装的东西,比步人甲与神臂弓都还要金贵,也是老军都没见过的新式军器。
箱盖打开,里面不是甲械,而是一枚枚用麦秸和旧布隔开的黑陶圆罐。
圆罐约莫比拳头大上一圈,腰腹最粗,顶上留有小口,口内探出一截灰白药捻,每只陶罐上都刷着一道红漆,另有六只铁壳的单独装在小木匣里,匣底铺满细沙,连搬动都要两个人抬。
而且这次还来了个教头,其人姓焦,四十来岁,眉毛和胡须都缺了一块,左颊有大片烫伤留下的疤。
他把一只未装药的陶壳递给黑郎,开口便道:
「军中叫它震天雷,只听名字就晓得厉害。」
「陶壳装药四两,炸开後能伤十步内无甲之人,铁壳装药六两,碎片更重,杀伤力也更大。」
「但倒不是说,甩出去就能把披甲武士炸成肉泥,目前军器监的人测了後,最大的用处还是为了惊马。」
「如今列装给你部,也是为了应对北骑的。」
黑郎掂了掂那只陶壳:
「要点火,如何能扔得及?」
焦教头指了指陶器的药捻,说道:
「点了药捻後,就往前头扔。」
「我只能说,别赌这个。」
「要晓得这个药捻不用,烧的速度也不同,你要是觉得能数两个数再扔,那我只能佩服你是好汉!」
「我说个我看到的吧,之前有一营嘻嘻哈哈,没把我话当回事,点了後,手还拿着,等快到头时,才要扔,已经晚了!」
「那人的头都被碎陶瓷扎透了,老惨了!」
围在外面的军士原本还觉得新鲜,听到最後一句,笑声顿时小了。
焦教头挑出一枚训练用的陶雷,里面只装少量火药与石灰,先让两名牌楯手在前面竖楯,自己蹲在楯後点燃药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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