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北伐(下) (第3/3页)
北上,协助周德兴。」
赵怀安看了他一眼:
「你随朕走。」
「金陵主力六万,禁军、各卫、骑军各有统属。朕需要你和王进来统辖。」
「明日辰时以前,兵部发下动员令。」
「各军三日内完成点验,五日内前部出发,十日内主力离京。」
殿中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就是北伐了!
赵怀安接着下令:
「严珣、吴玄章。」
户部尚书严珣与度支使吴玄章同时出列:
「臣在。」
「开北伐总库。」
「此前封存的军费、金银、绢帛,从今日起依战时条目支用。」
「所有调拨,战时可以先支後核,但每一笔都要留凭。」
「不要因为军情紧,便让人趁乱把手伸进去。」
「臣等领旨。」
「董光第。」
「臣在。」
「你带着转运司配属到徐州,负责全军粮秣调度!」
「另外,按照原定计划,开始徵用民船、牛车和牲畜,发放凭证,战後按凭补偿。」
「臣领旨。」
「陈圭。」
工部尚书陈圭上前:
「臣在。」
「军器监现有步人甲、神臂弓、震天雷,立刻补入禁军。」
「金陵诸坊从今日起转为战时轮值,分三班,昼夜开工。」
「但朕丑话说在前面。」
「赶工可以,偷料不行,谁要是让朕的兄弟们用破烂,朕就让他全家销户!」
陈圭沉声道:
「臣亲自督办。」
「袁袭。」
「臣在。」
「兵部今夜起草三路军令,黎明前发出。」
「南阳军北攻洛阳,兖州右军收缩固守,汴州诸军不动,等待王进与朕金陵主力。」
「同时传诏李茂贞、王建,令其按计划出兵。」
「再告海军,同样按北伐计划出港!」
「臣领旨。」
一道道军令从御前发出,中书舍人伏案疾书。
写完的草令先送张龟年、王铎阅看,再交兵部核对地名、军号与勘合。
正式制书用印以後,一份送各军,一份留中书,一份交兵部存档。
华盖殿外,通政司已经备好数十匹快马。
每一匹马旁都站着缇骑,只等军令封进匣子,便立刻分路出城。
……
所有军务初步定下後,已接近寅时。
殿中无人离去。
一百八十余名公卿勋贵站了大半夜,不少人腿脚发麻,只能暗中换腿支撑。
而那些年轻勋贵却一个个双眼发亮,恨不得陛下能立刻点到自己名字。
赵怀安看着面前这些人。
这里有随他从光州起兵的老兄弟,有保义军时代加入的文臣武将。
有人是淮西农家子,有人出身江南士族;有人来自川蜀、荆襄、许蔡。
他们说着不同的乡音,有不同的背景,可如今,他们全都站在大明的华盖殿内,看着自己!
赵怀安缓缓走到前,对在场人等道:
「军略已经定了。」
「接下来,朕不与你们再说军务。」
「这些事情,大都督府自然会办。」
「朕只想和兄弟们说几句话。」
殿内一片肃静。
赵怀安道:
「从西川到今日,多少年了?」
「我们打过南诏,打过黄巢,入过长安,也攻过长江!」
「当年跟着朕的那些人,有许多已经不在了。」
「他们很多人临死前都问过朕,问天下什麽时候能太平,这乱世什麽时候能结束,这天下大义到底能不能塑造人心!」
「朕以前总说,快了。」
「可这一个快了,我们说了太久了。」
「久到很多兄弟都没坚持到!他们就离开了我们!」
王进、郭从云等老兄弟听到这里,神色都沉了下来。
赵怀安继续道:
「如今河东、魏博诸军悍然越过汶水,那是自寻死路!」
「既然他们要战,那我们就战!」
「他们发起了战争!可战争什麽时候结束,就要我们说了算!」
「我们不是打一场决战的,也不是攻入太原、幽州就够了的!」
「我们争的是天下往後四百年的太平。」
「今日我们不打,仗便要留给太子、留给你们的儿子,再留给他们的儿子。」
「今日我们怕死人,往後死的只会更多。」
「朕不愿意给後人留下一个破碎山河,再让他们翻史书时问一句,当年的大明兵强马壮,为何不敢北上?」
说到这里,赵怀安的声音猛然拔高:
「功在当下,利在千秋!」
「我们这一代人的遗憾,不要再留给後人!」
「这一战,朕要一战功成!」
殿中诸将呼吸渐重。
所有人脸色涨红,紧握双拳,带着无限的战意看着上面的陛下!
赵怀安擡手指向北方,那是太原的方向:
「今夜没有酒。」
「这杯酒,朕先欠着诸兄弟。」
「待王师北定太原之日,我们再聚太原,以金杯共饮!」
王进第一个出列,单膝跪地,抱拳大吼:
「臣愿为陛下前驱!」
郭从云随即跪下:
「臣愿为大明扫平河朔!」
随後是王铎、张龟年、六部、三司,是一名元从、勋贵和年轻武官,殿内一百八十余人同时下拜。
此时,人群中的李师泰忽然振臂大吼:
「北伐!」
下一刻,更多声音汇了进来:
「北伐!」
「北伐!」
一声高过一声,震得华盖殿梁柱都仿佛在颤。
守在殿外的金吾武士、羽林郎们也跟着举起兵器,声音滚过丹陛、奉天门与大开的宫门。
「北伐!」
「北伐!」
街道上,负责弹压全城的禁卫们,也奋而高吼:
「北伐!」
无数火把在夜色中燃烧,照亮一张张激动的脸,也将大明日月旗上的光焰映得如日上空。
北伐声刺破了金陵最後的黑暗。
远方,一声鸡鸣。
雄鸡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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