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计相  创业在晚唐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计相 (第2/3页)

压到八成正好的。」

    赵怀安听到这里,脸上终於有了些笑意。

    这人是联系实际的,不是那种只做题的人,如此,赵怀安更加来了兴趣,又问道:

    「到了楚州以後,这批粮要换二百石的浅底船。楚州往北水浅,每艘只许装七成半,又要多少船?」

    骆从理这次答得更快:

    「二百石的七成半,是一百五十石。每箱连箱重二石二斗,一艘最多装六十八箱。」

    「若要一次全部转走,需要八十九艘。」

    「可转运院一般不会备这麽多空船等着。」

    「哦?」

    赵怀安扬了扬眉:

    「那要多少?」

    骆从理道:

    「还要看限期和水程。」

    「若楚州到泗州往返连装卸需要五日,朝廷限十二日内转完,那每艘船可以跑两趟。」

    「四十五艘船,每趟装六十八箱,两趟可运六千一百二十箱,已经够了。」

    「只是大船抵达楚州的时辰不能全挤在一日,必须分批卸货。否则第一批浅底船走後,後面的粮箱全堆在码头,若遇大雨,仓棚又不够,便容易受潮。」

    赵怀安问道:

    「怎麽分批?」

    骆从理稍微想了想:

    「先让十四艘大船到楚州,卸下二千五百三十四箱,正好装满第一批浅船中的三十七艘。」

    「另外八艘浅船先留在楚州,接後面来的大船,免得码头断运。」

    「第一批浅船抵达泗州,卸完粮立即返回。等它们回来,剩余粮箱也该全部到了楚州,再装第二程。」

    「如此,楚州码头最多同时堆一千箱上下,现有仓棚便能放下。」

    赵怀安听了,眉毛一擡,没想到这年轻人竟然还懂统筹调度!

    於是,他继续问:

    「若南津现在只有一百六十名仓夫,两人一杠,每杠一日可装十六箱。限三日内,将这六千箱全部装完,还缺多少人?」

    这次骆从理没有马上回答。

    他垂眼默算了片刻,右手食指还在左手袖口轻轻划动,随後道:

    「一百六十人,共八十杠,一日可装一千二百八十箱,三日只能装三千八百四十箱。」

    「尚缺二千一百六十箱。」

    「要在三日内补足,每杠三日可装四十八箱,还需四十五杠,也就是九十人。」

    「不过这是按从早到晚不停歇算的。」

    「仓夫总要吃饭、喝水,装到後面力气也会变弱。再加上换船、清点和封舱,真要不误时,至少要再募一百二十人。」

    赵怀安终於笑了,转头问骆知祥:

    「你这个族侄啊,有当年刘晏之才!」

    刘晏是谁?前朝四朝的计相,整条运河漕运的总设计!赵怀安如此评价,不可谓不高!

    骆知祥心中大喜,面上依旧谦逊道:

    「陛下,臣虽与他同族,却并不敢徇私。」

    「骆从理入院以後,先在船曹抄录水程,後来才调到仓曹。前後两年,所经粮册尚未出过差错。」

    赵怀安点头,道:

    「有没有徇私,不是只听你自己说的。」

    「不过,至少你这族侄是有真本事的。」

    说完,他又看向骆从理:

    「朕再问你最後一题。」

    「这一万二千石粮,从扬州到徐州,中间转装两次。旧例每一程准耗千分之三。」

    「等运到徐州,军仓只收到一万一千九百二十石。押运的人说,两程合计损耗不到千分之七,还在常例之内,能不能放他过关?」

    骆从理脸色郑重起来:

    「不能。」

    「哦,这是为何?」

    「首先,两程损耗不是直接把两个千分之三相加。」

    「第一程一万二千石,准耗三十六石,余一万一千九百六十四石。」

    「第二程要以剩下的粮食计耗,应损三十五石八斗九升二合。」

    「两程合计,准耗七十一石八斗九升二合。」

    「到了徐州只剩一万一千九百二十石,实际少了八十石,已经超耗八石一斗有余。」

    「其次……」

    骆从理说到这里,擡头看了一眼赵怀安。

    「说。」

    「其次,准耗不是说粮食只要少得不超过这个数,就可以不查。」

    「若真有船漏、箱破、粮湿,每一次都该有沿途关津和转运院的验记,写清楚哪艘船、哪一箱、坏在何处,最後由押运军吏、船主和当地仓吏共同签押。」

    「若无这些验记,只在徐州交仓时说一句路上损耗,便是一石没少,便是有欺瞒之嫌。」

    「说得好。」

    赵怀安这一次是真的满意了。

    所谓损耗,本来是为正常运输留出的余地,不是给人准备的贪污份额。

    可在许多地方官吏眼里,朝廷既然允许百石损耗若干,那这若干便成了理所当然可以拿走的东西。

    一百石粮食平平安安运到地方,他们也要先扣下三石,再把剩下的入仓,反正帐目上仍在准耗以内,谁也抓不到错处。

    更有甚者,地方仓吏、押运军吏与船主彼此勾连,每一程都把准耗吃满。

    粮食转运得越远,中间经手的人越多,最後被一点点割走的也就越多。

    朝廷看帐,一路手续齐全,损耗也没有超过定额,可真正落入军仓的粮食,已经少了一大块。

    当然,制度定得再细,也架不住上下串通。

    但查贪腐,从来不是指望一道制度便让天下人都变成圣贤了,而是尽量增加他们造假的成本,让参与的人越多,留下的痕迹越多,彼此翻脸告发的机会也越多。

    赵怀安再次看向骆从理,已经有了决定:

    「你既然算科出身,又在船曹、仓曹都做过,留在扬州只管贴封条,有些可惜了。」

    骆从理心头一跳,连忙俯身。

    赵怀安道:

    「此次北伐,行营转运司正缺调度的人。」

    「你收拾一下,跟董光第北上。」

    骆从理猛地擡头,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他只是扬州转运院一个从未入流的小吏,平日见到个从九品都要躬身避路,今日能在皇帝面前回几句话,已经够他回去吹嘘一辈子了。

    谁能想到,只因答了几道题,竟被直接调入了行营转运司。

    那里是什麽地方?

    整个北伐期间,江淮、中原数百万石粮草,几十万军夫、车马、船只,都要从行营转运司的帐上经过。

    只要他能在这场北伐中把事情办好,等战後叙功,怎麽也能脱去吏籍,得到一个正式官身。

    只可惜,此时的骆从理并不读史,并不晓得刚刚陛下说的刘晏是何人,这样的评价,又岂是一个官身?

    骆从理回过神来,急忙跪下:

    「小吏领旨!」

    赵怀安笑了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