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北城 (第2/3页)
索,一次只能抛出三四十斤的石弹,砸城墙自然没有什麽用,从高处打木车却足够犀利。
但它的缺点就是准头全靠运气!
果然,第一块石弹落在车前,溅起大片泥水;第二块擦着车顶飞过,砸死後面两名魏博牙兵;直到第三轮,才有一块石弹正中木车。
这一弹直接从顶部贯穿楯车,只一片凄凉哀嚎,不用看,车下就是一片血肉模糊。
後面的魏博武士也是一阵慌乱,可见到城上的石弹再没砸中,便继续推着楯车。
之後那架被砸坏的木车也没浪费,负责指挥的牙兵让民夫套上绳索,将之拖进护城河,如此就又是一垫路的好人材。
所以大概到了辰时以前,被主攻的北面与东北面的壕沟都已填出数条通道。
如是,河朔军第二通鼓响起。
……
成德与魏博两部的第一批云梯同时向前,城外喊声猛然拔高。
数千武士举着盾牌越过土路,云梯铁钩搭上女墙,梯脚还没放稳,最前面的敢死武士已经咬着刀往上攀爬。
北门下,韩璞把自己的绯袍脱下来,系在一架云梯顶端。
「谁披着这面袍子上城,某赏他绢百匹,亲自给他请功!」
一名成德军队将抢先上梯,身後武士紧随而上。
城头檑木很快砸落,最前面两人连同半截梯钩一同摔进人群。
後面的武士甚至没等屍体落地,又把另一架云梯靠了上去。
魏博牙军攻得更加凶狠。
史仁遇把四千人分作四队,每队只攻一刻钟。
第一队死伤再多,鼓声一变也必须退下,由体力完好的第二队接替,不许有人在城下逗留,也不许几千人全堵在几条壕路上。
这种轮换看似损了冲锋的气势,却让城头守军始终得不到休息。
第一队退下时,赵文辉麾下武士刚把一架云梯推倒,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第二队魏博牙兵便已经踩着屍体越过壕沟。
第二队攻了不到一刻钟又退,第三队紧跟着上来,连云梯倒下的位置都不改变。
守军起初还会大声叫骂,到了後来,许多人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只能机械地举盾、刺槊、搬石。
城砖被血浸得发亮,鞋底踩上去不住打滑,屍体也无法及时拖走,只能先堆在女墙下面。
赵文辉亲自守在城角的这一段。
一架云梯刚刚靠上来,他便与两名武士擡起叉杆,将梯身往外推。
云梯下方至少有十几个人用肩膀顶着,试图稳住,可因为杠杆原理的原因,他们再如何努力,也只能绝望地看着云梯重重地砸倒。
此时,城下箭矢忽然就起猛了一阵,接连不断钉在女墙、兜鍪和肩甲上。
赵文辉身後的掌旗武士胸甲连中两箭,踉跄了下。
赵文辉扭头一看,皱眉:
「把旗插到角楼上,守着它!」
护旗的武士连忙应命,赵文辉则没有退,将长槊插入梯格,抽出叉棍一把就将一座云梯翘离墙垛,最後一推,那云梯铁钩终於脱离墙头,带着上面七八名魏博牙兵向後倒去。
下一个人却从相邻垛口翻了上来。
那是个身材矮壮的魏博军校,左臂挎着圆盾,嘴里咬一柄横刀,刚刚露头便被守军一槊紮中盾面。
他没有後退,索性用肩膀顶住槊锋,右手抓住女墙,整个人翻身越过垛口。
两名守军持刀来砍,都被他用圆盾撞开。
他吐掉口中横刀,反手一刀割开一人的大腿,又踩住另一人的脚面,刀柄重重砸在那人面门。
「魏博史仁遇麾下,先登者田七,田从进!」
他在城头只喊出这一声。
赵文辉已经从侧面赶到,手里举着一柄铁鐧,只向前一步,手中铁鐧就当空劈下!
刚刚还叫嚣的田七,戛然而止,凹陷的兜鍪下,七窍流血!
赵文辉擡脚就是一下,直接将这人的屍体踹下城墙,接着他对周围的部下喊道:
「将热油往这倒!」
顷刻间,两口大铁锅就被架起,滚烫的热油直接倾斜而下。
城下,喧沸哀嚎,如同阿鼻地狱!
……
午时,河朔军第一轮攻势终於稍缓。
北门外三条壕路已经被屍体、木料与土袋填了大部。
敌军的投石车也对兖州墙体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东北角的外层夯土不断剥落,有一处重缺口,大概有两三尺。
城下,河朔军没有退回营垒,只向後撤到弓箭射程以外,就地坐下吃饭。
大量的夥夫将一桶桶的硬饼、炒麦和清水送了上来。
这些从城头上退下来的武士,手上还沾着血,就这样抓着饼猛嚼。
而之前的伤兵,则不断从战场上被擡下,大量的受损楯车也被拖到一边,由工匠当场更换木板和轮轴。
只有後方的投石车依旧没停,但因为技术的问题,这些投石车的石弹总是不能建功,甚至还将一支正在吃饭的友军给砸了。
於是,投石车也被叫停。
战场一时间陷入死寂。
……
城头的大明守军也在吃饭。
饭食由民夫装在木桶里送上来,是加了盐的麦粥与腌菜。
许多人累得连筷子都不想拿,直接捧着木碗往嘴里灌。
西城一段,加强第三营,刚刚被复任都将的黑郎却没有吃。
他在城头巡查着阵地,查看各队伤亡情况,目前结果还行,因为不是主攻段,上午半日的鏖战,死了两个兄弟,伤了十来个。
黑郎到了一处,看见被自己点为营将的曹刘正在坐在城楼背面吃麦粥,看见他过来,递出一张饼:
「都头,先吃个饼!」
黑郎接过硬饼,坐到一只箭箱上,咬了一口以後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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