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西城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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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槊的轻兵来不及收手,被石绍雍一盾撞得向後跌倒,他用横刀连续捅了两下,刀刃全从肋下送了进去。
第三名守军正要从侧面来救,後面的河东武士已经翻上墙来,连人带盾把他扑倒。
两个人在血泊中扭打,那名河东武士掀起面甲,一口咬住对方耳朵,直到咬下一块带血的软骨,才腾出手用短刀割开他的喉咙。
「河东石绍雍在此!」
石绍雍终於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城下黑旗随即向前推进,安金俊也看见西北角有人登城,马上叫亲兵将自己的将旗移过去。
更多弓弩手开始朝这一段城墙攒射,箭矢几乎贴着垛口飞过,压得两侧大明军始终无法抬头。
长梯上的河东武士一个接一个翻上来。
最初只有五六人,随後变成十几人、三十几人,他们在墙头结成一个紧密的小阵,前排举盾,後排持槊,硬生生将赶来反击的明军推得向後退去。
……
黑郎正在四十余步外。
石绍雍登城时,他正带人推倒另外两架长梯,等听见西北角有人大喊姓名,回头已经看见一面黑色小旗在城垛间竖了起来。
「曹刘,带第一队跟我来!」
黑郎提起长刀便向那边跑,半路又扯过一名旗手,叫他向北面连打三面红旗,请求增援。
可城外河东军显然不会给他从容堵缺口的机会。
石绍雍登城的地方一下多了七八架长梯,河东弓弩手不计箭矢地朝两侧城垛密射,每走一步,城砖上都有箭簇钉上来。
所以当黑郎带着百余人赶到时,登上墙头的河东军已经超过六十人。
双方在一座储存滚木的木棚前迎面撞上,连一句叫骂都没有,最前面的十余支长槊便同时刺出。
墙头只有两丈多宽,避无可避,最前排的武士全靠手中盾牌和身上铠甲硬扛。
槊锋扎穿木盾,扎入胸腹,有人倒下,後面的人便踩着他继续向前。
黑郎一刀砍在一名河东武士肩上,刀刃只劈开甲叶,没有砍进骨头。
那人疼得身子一歪,反手一骨朵砸来,黑郎低头避过,刀锋改劈为捅,顺着对方腋下的甲缝刺了进去。
热血一下灌满他的袖口。
黑郎抽出刀,转头喊道:
「不要散,盾在前,槊手贴住盾後,给我把他们压回去!」
第三营这些日子练的以步对骑,但在宋州的时候,就学会的步兵阵。
此刻,他们按照平日反覆操练的那样,前後抵肩,列阵密集布阵。
第一排武士将盾沿咬紧,第二排长槊从盾牌上空伸出,十几人脚步一致,踏着满地箭矢向前压去。
河东军在墙头立足未稳,被这一下撞得连退数步,最边上的两个人直接被挤下女墙,惨叫着落进城下屍堆。
石绍雍看见黑郎的旗号,也看出这百余人战术娴熟,没有硬顶,反而叫前排边打边退,自己带十几人钻进旁边的木棚,一斧劈断支柱。
木棚本就被石弹砸坏了半边,这一根柱子断开,堆在上面的湿毡、木板与数十根滚木顿时倾斜下来,朝着第三营阵列滚去。
「散开!」
黑郎大喊。
挤在墙头的阵列无法立即闪避,最前面五六人被滚木撞倒,原本严密的盾阵也露出缺口。
石绍雍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提着伴当递给来的战斧,第一个冲进缺口,斧面横拍在一名盾手脸上。
兜鍪受力凹陷,那人嘴里喷出几颗断牙,仰面倒下。
河东武士从他身後涌来,刚刚退掉的几步很快又夺了回来。
曹刘一槊刺向石绍雍,被他用斧柄架住,两件兵器绞在一起。
石绍雍忽然松开右手,任由战斧被槊杆带偏,自己却向前半步,一拳砸在曹刘的脸颊上。
而曹刘下意识偏头,将下巴护好,手上抓住长槊不放,忽然抬膝就顶在石绍雍小腹,将他撞回河东军阵中。
两边的人再次挤在一起,刀刃砍不开铠甲,就往脖颈、面门与腋下招呼。
长槊施展不开,有人索性丢掉兵器,抱住对面的人往女墙外推。
墙头上已经没有完整落脚的地方,屍体、断箭、碎砖和破裂的内脏混在一起,每踩一步,脚底都在发滑。
黑郎连砍两人,左肩也中了一槊。
所幸槊锋是斜着擦过,只撕开披膊,带走一片甲片。
黑郎反手杀了那人,便叫旗手继续向北面打旗。
旗手站上半截木箱,才挥了两下,一支箭便从他嘴里射进去。
黑郎伸手接住倒下来的旗杆,自己将三面红旗一气打完。
可北面没有回应。
……
原来就在河东军登上西北处的同时,周德威也从胡床上站了起来。
他在望台上看得很清楚,西城的明军旗帜正在向己方先登聚集,北面与东北角则连续有小队武士沿城墙向西奔跑。
那些人应该不是援军,只是原本留在两处交界接应的人,可他们一动,原本看似严密的北城便露出了几处空隙。
「传令!」
周德威扶着望台栏杆,声音陡然提高:
「成德、魏博、幽州诸部,不许再留後手,全线攻城!」
军吏愣了一下:
「使君,魏博和成德上午已经……」
周德威回头瞪了他一眼:
「现在我军已经上了西北角。」
「再迟一刻,南军就能把人赶下来。叫苏汉衡把後队也压上,史仁遇亲自到东北角督战,幽州兵也压上去!」
「告诉他们,全压的时候到了!」
「得令!」
「另告诉他们,兖州城破,先入城者,金五十斤,官进五阶。哪一军先夺门楼,城中府库便由哪一军先取!」
望台下早已备好的十二名檄骑同时上马,六骑奔向北面,六骑奔向东北。
骑士背後插着黑色小旗,手中高举周德威的令牌,从攻城人群後方一路疾驰,马蹄踢起的黄尘连成两条长线。
战斗鼓角,陡然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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