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一个不留 (第2/3页)
那一斧砍在槊杆上,碗口粗的木杆应声而断;右面那一斧则砍中一名河东牙兵肩颈,先破披膊,再沿锁骨一直陷入胸腔。
斧手两次都没能拔出,只得擡脚踩住屍体,双手抓紧斧柄向外猛拽,带出来的血甩满女墙上。
後排铁鞭手趁机向前。
最前面一名河东牙兵举盾格挡,铁鞭先将木盾边沿砸得迸裂,第二下紧跟着落在他额前。
兜鍪没有破,只向内凹下去一块,那人鼻孔和耳中同时涌血,身子软软跪倒。
「压上去!」
「都杀了!」
赵文辉喊道。
於是,五人一排的铁甲阵缓缓向前。
他们走得并不快,甚至因为屍体碍脚,每走一步都要先用靴子试探落脚处。
可河东军的长槊刺在胸甲上,只能留下凹痕,横刀砍在披膊上,刃口立刻崩裂。
前排大斧只管破盾断槊,後排铁鞭与铁鐧越过肩头砸向人群,十几名河东牙兵被逼得不断後退,最後挤在一处城垛前,再没有退路。
有人翻上女墙想从长梯下去,刚把一条腿伸出墙外,赵文辉的铁鐧便砸在他腰侧。
甲叶连同肋骨一同向内塌陷,那人横着摔下城去,又将梯上两名同伴撞落。
剩下的人还想拚命。
一名河东武士用断槊从下往上捅,槊锋正好紮进一名斧手面甲缝隙。
那斧手就这样站着看着对面,然後一斧头将这人劈成了两半。
旁边还有河东武士不信邪,也要砍。
可旁边,执铁鞭的大明步人甲武士,直接就是一鞭子抽上去,也没碰兜鍪,就将对方整张脸,抽得鼻梁、牙齿和下颌一齐碎开。
马道口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夺了下来。
赵文辉将城下面的辅兵喊上来,将这边的屍体清空,然後将马道下的三百名步人甲都叫了上来。
他们列着相互之间隔着一人的步阵,方便前後轮换。
等列好,赵文辉对刁彦能喊道:
「吹角,告诉吴元泰,我们已经上来了!」
刁彦能赶紧让号手取下牛角,连吹三声。
随後,这支步人甲方阵就向着城墙上的河东兵碾压过去。
……
赵文辉的三百五十步人甲也沿城墙稳步向南。
西城甬道虽然有两丈余宽,可女墙下堆满了伤者屍体、断裂器械,真正能容人行走的地方只有一丈多。
赵文辉便把三百人分成前後六阵,每阵五十人。
第一阵持斧,第二阵使用铁鞭、铁鐧,第三阵拿短槊。
後面三阵不急着交战,只沿着内侧女墙慢慢跟进,等前阵力竭以後再行替换。
这样一来,每次真正与河东军接战的不过百余人。
可在狭窄城墙上,已经足够了。
步人甲方阵在城墙上没有任何可以阻挡,不断屠杀着沿途的河东军,收复失地。
而在不断死亡中,河东军很快发现,寻常横刀、长槊对这些步人甲也并非完全无用。
只要槊锋正中面甲缝隙、腋下、膝弯,一样可以伤人。
但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一槊刺不中要害,步人甲武士便会顶着槊锋撞进来,长柄大斧先断槊杆,後排铁鞭再照着兜鍪、肩颈和胸口落下。
然後就没有然後了,只能下辈子再注意点。
而因为城墙上没有空间,河东军想绕也绕不开,只能被一层层屠杀,一批批倒下。
几名河东牙兵发现正面挡不住,便从下面伸出挠钩,专门去勾步人甲武士的腿。
最前面一名斧手脚踝被套住,三名河东武士同时向後拉绳。
那斧手猝不及防,仰面摔在地上。
他身上甲胄沉重,一时根本起不来。两名河东牙兵立刻扑上去,一人用短刀紮颈甲缝隙,另一人把斧刃塞进面甲,拚命往里推。
斧手双手抓住刀刃,铁护手很快被切开,鲜血从指缝中往外淌。
旁边袍泽没有後退。
一名铁鞭手先一鞭砸碎持刀者後脑,另一人则将短槊从河东武士腰甲下方紮入,用力向上一挑。
那名河东武士腹部顿时被撕开,半截肠子从甲裙下滑了出来。
两人把倒地斧手拖回後阵,後面的人立刻补上空位。
步人甲阵势只停顿了片刻,便继续向前。
……
石绍雍很快发现不对。
他原本带着一百多人向北门推进,想与成德牙兵接应,可先是北面城墙上的成德军不见了,又听後面人说,马道口冲出一支南军重甲武士。
开始他还不在意。
重甲武士确实难杀,可穿得越重,行动越慢。只要以弓弩压住,再用长槊攻击腿脚,早晚能将其拖死。
可城墙上根本没有足够空间让他布置弓弩阵。
从城外射上来的箭也分不清敌我。
更何况,前面的重甲军不是零散十几人,而是足有三百之众!
这些人井然有序,一排接着一排往前压,前排累了便向两侧退,後排立即补上。
河东军即便拚死砍倒一两个,也无法冲破後面的铁甲阵。
而在他旁边,原先守在西城上的敌军也开始了反击。
於是,城上的六百余名河东军就这样被夹在中间。
就在犹豫要不要先退时,一名满头大汗的河东牙兵从云梯爬了上来,跑到石绍雍身边:
「石郎,城下还有四百多人等着上,安军使叫我们再往前打,给他们腾出地方。」
「上不来了。」
「什麽?」
石绍雍指向两边。
此时,明军的号角还在响,两边墙头都能看见铁甲武士聚集,河东军虽然占了一段城墙,形势岌岌可危。
「叫下面的人把长梯并到我们这段城墙。」
「「再去告诉安使君,南军的重甲到了,至少有三四百人。若要保住墙头,就让他把牙兵全部压上来。」
「只有铁人能破铁人!」
「另外,再让弓箭手向西城墙的北面一段抛射,攻击敌军的铁甲队。」
牙兵道:
「安使君的牙兵已经在壕边,周帅刚刚下令,全军只准进,不准退。」
石绍雍听了这话,骂了一句:
「他妈的,这汉狗非要弄死咱们这些老沙陀!」
「仗哪有这麽打的?死了这麽多沙陀精锐,後面就算拿下兖州又如何?」
「沟槽的,第一次听说攻城拿精锐老本耗的!」
「你下去让安使君快点,再慢,我们也要撤了!」
话还没说完,西北箭楼上,便是弩箭齐发。
原来一支大明的弓弩手终於抽出手,开始对着这边城头上的河东军开始攒射。
河东武士们纷纷举盾挡箭,劈里啪啦,石绍雍踹了一脚发呆的牙兵:
「还不下去传令?让城下的弓手先把箭楼给压住!」
後者这才失魂落魄爬了下去。
此时,石绍雍心中忽然起了一阵阴霾。
妈的,这帮南人这麽容易把西城墙送上来,不会是放他们上来杀吧!
……
赵文辉这边又前後轮换了一下,只有他依旧站在最前。
他们几个兄弟自跟在义父身边,就在打磨体魄,人人都如杀戮机器一般。
可以说,他们四人是赵怀安体能、武艺、健身知识融合的完美产物。
赵文辉稍微喘息了一下,继续喊道:
「向前!」
没多久,下方城墙忽然有箭矢向他们抛射,箭簇不断撞在铁铠上,钉钉作响,却没有任何杀伤。
而前方,大斧轮番劈落,铁鞭与铁鐧从盾後起伏。
前面的河东军被砸倒,後面的人仍被挤着向前,屍体很快堵住城墙。
一名精悍的河东武士挥舞骨朵,连续砸中前排斧手三次。
第一下砸得肩甲变形,第二下将那人手臂砸断,第三下还没落下,後排一柄铁鐧已经从斧手肩头伸出,直接捣碎了对方的喉结。
牙兵的脖子向後折出一个怪异角度,嘴里喷着血沫倒进人群。
赵文辉已经换上了一个轻便的铁鐧,很是机械地将前面的河东兵砸翻。
铁鐧这东西,好就好在这,不用担心砸崩缺口。
就这样一砸,就是颈椎断、喉骨碎,挨上一下的人往往外面看不见多大伤口,七窍却很快流出血来。
河朔军最初还想凭人数冲散他们,可死的人太多了,剩下的纷纷後退。
有人还在大喊:
「不要往後挤!盾手跪下,长槊从肩上刺,专紮他们腿弯!」
河东武士依令蹲下,长槊贴着地面向前乱刺。
步人甲虽然护住小腿,膝後却不可能全用铁片封死,一名重甲武士被槊锋紮中腿弯,刚单膝跪下,四五柄兵器便同时朝他面门招呼。
那人索性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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