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十七钱 (第2/3页)
司录郑元觉先问郑三事情经过。
郑三哭道:
「小人本钱微薄,一日不过挣几十文。那军耶吃了三张胡饼、一碗羊羹,拍了拍屁股便走。」
「小人追上去讨钱,他便握着刀,说大敌当前,他为咱们汴州人杀敌,那是开了大恩了,吃点东西算什麽!」
「其实小人也晓得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小人也是上有老,下有小,也是要养家餬口的,军耶吃了那虽然小,可小的一家就要挨饿。」
「可小人也不敢再追,只能到营门外喊冤。」
郑元觉指着堂外跪着的陈四九,又问郑三:
「哦,那堂外这人可就是吃你白食的?」
郑三飞快扭头瞅了一眼犹在愤怒的陈四九,颤声道:
「是此人!」
郑元觉又问:
「哦,那此人可曾拔刀?」
「不曾拔出来,可手却一直按在刀上。」
「可曾打你?」
「没有,只是凶戾极了,小人实在害怕。」
郑元觉让书簿将这些话都记下後,便又问那卖枣的孙二可否属实。
孙二说自己在旁边卖枣,亲眼看见陈四九吃完便走,郑三追出十几步也没将人叫住。
那边挑水脚夫则说,他看见陈四九从食摊往营门走,郑三一直追了半条街,还拉住对方衣袖,後来被陈四九推倒在地。
郑三听到这里,脸色略微变了一下,连忙低头。
郑元觉又问了几句,便叫人将陈四九带到堂中。
……
陈四九从进门以後便一直涨红着脸,等郑元觉问他有没有付钱,他连忙道:
「给、给了!我不识数,还数了好几遍,最後排了十七钱给他。」
「谁看见了?」
「我们队的人在街口。」
「可有人站在摊前?」
「没有。」
「那便是无人亲眼看见。」
陈四九急得额头冒汗,他当然晓得这要是说不清,人头都要没了。
可是越急他越结巴:
「真真真给了,我身上原有六十一钱,如今剩下的都在这,俺们伍长可以作证,之前就数了。」
那边,陈四九他们伍的伍长这会就在堂外,也急得满头是汗。
可郑元觉是司录参军,本身就是监察军中的,向来不信军队内部的口供,毕竟军中风气就是为了团队荣誉,从来是相互隐瞒,一起合谋。
就比如说这个所谓的剩下的钱可以作证,但能作证什麽呢?且不说伪证的可能,就是不做伪证,那陈四九见大事不好,直接将这十七钱丢了?
所以,郑元觉直截了当拒绝了陈四九想请他伍长作证的请求。
陈四九嘴唇动了半天,忽然擡头看向王进:
「大、大都督,小人也是双流人!」
堂里堂外顿时一静。
而王进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陈四九以为他没有听明白,又磕磕巴巴道:
「小人家在双流县东乡,离大都督家旧宅不、不到十里。小人从前还见过大都督呢……」
「闭嘴。」
王进只说了两个字。
陈四九吓得跪伏在地,再不敢出声。
可门外人群却已经响起窃窃私语。
有人小声说难怪这陈四九敢不付钱,原来与大都督是同乡;也有人说案子根本不用审了,同乡人自然要护着同乡人。
因为陈四九是金刀军左卫的人,所以左卫将,同样也是王进的老部下,李简,也在现场。
他听到这话,脸色难看,心里就晓得陈四九难逃一死了,可毕竟是他的兵,还是低声道:
「大都督,这混帐不知轻重,末将先拖下去打他四十军棍!」
王进淡淡问:
「为何打他?」
「当堂攀附大都督,坏大都督清名。」
「我的清名值打兄弟四十军棍?」
李简顿时答不上来。
王进看了一眼堂外,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只继续问陈四九:
「你为何提双流?」
「小人……小人怕大都督不信小人说的。」
「你若不是双流人,我便不该信你?」
「不是。」
「若郑三也是双流人,我又该信谁?」
陈四九低着头,彻底说不出话。
王进转而问郑三:
「你今日到营门喊冤以前,可曾去过州县官署或军市公案?」
「没有。」
「为何不去?」
「小人怕官官相护。」
「那你倒不怕军军相互咯?」
郑三身体一颤,艰难道:
「小人冤屈在身,一时没有想那麽多。」
王进没有再问,让两名作证者分别重述一遍所见情形。
这一次,孙二说郑三追了十几步;挑水脚夫仍坚持追了半条街,还说郑三被推倒。
郑元觉问郑三到底有没有倒地,他先说倒了,随後又说只踉跄了一下,前後明显对不上。
最後郑元觉低声道:
「大都督,证词还是有很大疑点的。」
但旁边都虞侯赵预则担忧道:
「即便有疑,也不过是人在慌乱中记错。外面这麽多百姓看着,若将陈四九无罪放走,只怕毁我了朝廷名声!」
「尤其是此人公然说是大都督同乡,就更给外头以话柄了!」
王进听後,问:
「你的意思处罚陈四九?」
赵预道:
「倒也不必重罚,只稍加惩戒,以安民心即可。」
「至於十七钱,则可令陈四九十倍偿还!」
王进摇头:
「这不是十七钱的事,军法与民法从来不同!」
「事情若是真的,这就是坏我军令,再加上仗械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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