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群激奋 (第2/3页)
怒了。
其实李简为何这般暴怒?
因为他明显感觉到,到了北伐这个阶段,参战吏士们的心态是有问题的。
他们之所以愿意披甲执兵,不仅是因为军饷、待遇和地位,还有陛下给他们讲的那种使命!
也正是心怀这样的使命,使得这些武士们觉得,他们是解救天下黎民的王师,担负重整天下太平的大业,所以所到之处就该是人人箪食壶浆来迎接王师的场景。
而现在,这边汴人不思报恩就算了,不看见日月旗,下跪磕头,还敢站着说三道四,流言诽谤!那真是畜生不如!
要晓得试问天下,哪支军队如他们?秋毫无犯,吃饭给钱,连进入民宅借宿都不许,就这还要如何?
这就让许多武士觉得,自己的好心被人当成了软弱。
说白了,这就是现在大明武士们普遍觉得自己是拯救者,是人上人,给你好心,你就应该跪着接着,还能让你欺负了?
这情绪某种程度上是普遍的,也是符合人心的,可却会造成巨大的伤害。
因为一旦没人压住这种情绪,只要有一队武士私自出营,剩下的人只会觉得袍泽有难,不去帮忙便是不讲义气。
到时候一队带一营,一营带一卫,真就闹出一场军民流血冲突。
而此时大都督带着北伐主力才到汴州第二日,武士便在城里杀人,这还谈什麽匡扶天下,为老百姓重整太平?那不都笑话吗?
作为高级军将,李简当然晓得其中利害,所以即便他心里同样为陈四九憋着一口气,也不能由着部下胡来。
……
此时,蔡二郎从草蓆上爬了起来,半边嘴角已经流出血。
李简没有让他坐下,继续问道:
「我再问你。」
「你为何当兵?」
蔡二郎含糊道:
「吃军饷,挣功名。」
「还有呢?」
「保国安民。」
「你还记得保国安民?」
李简指着营门方向:
「外面那些汴州百姓,也是我大明之民。」
「百姓里面是有坏人!有刁民!可大多数人和此事有何干系?不过就是听风就是雨!」
「你今日因为几个人说了难听话,就要杀汴州人。明日到了郓州,是不是也要杀郓州人?到了魏州,再把魏州人杀完?」
「那咱们还北伐个屁!」
「乾脆一路屠过去,看看最後剩下一座怎样的大明江山!」
蔡二郎低着头:
「卫将,小人只是气不过。」
「气不过就憋着。」
李简道:
「你是禁军武士,吃朝廷的米,领朝廷的钱!」
「什麽时候干什麽,你以为是你想如何就行的?军人,一言一行都要受军法约束!」
「所以你们要如何?你们敢如何?」
「我今日也把话撂在这!」
「我金刀军不容违法之人!」
「今日但凡敢冲营的,不等虞侯打杀你,老子先剁了他!」
最後一句话,李简几乎是吼出来的。
棚房里再没有人敢出声。
李简环顾一圈,又看向孙福禄:
「把方才说要杀人的全记下来。」
几个武士脸色顿时白了。
孙福禄舔了舔嘴唇,艰难问道:
「如何处置?」
「每人披甲,负重,给我跑二十趟。」
「不跑完,不准吃饭!」
听到只是负重,孙福禄与在场众人齐齐都松了一口气。
蔡二郎迟疑了一下,主动站出来道:
「卫将,小的愿领军棍?」
李简乜了他一眼:
「你很想挨啊?」
「倒也不是。」
「那就闭嘴。」
说完,李简转身向外走。
可走到门口时,李简又停下来,背对众人道:
「你们今日为陈四九出头,我是既高兴,又难过!」
「高兴是我金刀军,都是兄弟,有义气,不抛弃!」
「可我难过的,就是你们宁愿相信自己手里的刀,也不愿意相信大都督会秉公处理!」
「而到了战场,我金刀军还带着这份对大帅的怀疑,那是什麽结果?」
「我恐我金刀左卫真要败将覆军啊!我和你们都要死无葬身之地的!」
「试问,真到了决战,大都督军令一下,就是让我们去死,我们都不能皱眉犹豫一下!而现在呢?决战没上了,就已经心思正了,不信大都督了。」
「所以,你们要是还真把大都督当成大都督,就在营里等着。」
「大都督一定会把事情查清。」
「若陈四九没有给钱,该受什麽军法,他逃不了。」
「若他给了钱,谁敢拿这事害我金刀军的兄弟,我李简第一个跟他玩命!」
「这是我说的。」
话落,李简掀帘而出。
……
营房里沉默了好一会。
蔡二郎捂着肿起来的脸,低声骂道:
「赶羚羊,卫将这手劲真大。」
旁边人小声道:
「已经算轻的了。」
「刚才你要真敢顶一句,估计脑袋都给你抽歪。」
孙福禄转过头,骂道:
「还有心思说笑?」
「老子的前途都被你一句话给作没了!」
可话是这麽说,孙福禄还是松了一口气,刚刚他真的差点没能稳住这些人,真要让这些人犯了糊涂,他命都要丢!
如此,孙福禄更觉得平日里太好说话了,直接怒吼:
「都他妈的,给老子披甲!」
「刚才跟着嚷嚷的,一个都别装死,都起来给老子跑!」
众武士不敢拖延,只能各自穿戴甲胄。
可等走出营房时,蔡二郎还是忍不住问身边袍泽:
「你说四九到底给没给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