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雷霆手段 (第2/3页)
「不识数能数二十,不能数十七?」
又有一个昨日在场的百姓喊道:
「那兵昨日亲口说过,他怕数错,来回数了几遍,最後排了十七钱给郑三。」
「郑三当时就在堂下,一声都没反驳。今日怎麽又变成二十钱找三钱了?」
人群中的笑声越来越大。
郑三也终於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嘴唇一下白了,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
「小人、小人又记错了。」
「哦?」
王进脸上笑意收了起来,「那这次错在哪里?」
「不是二十钱,是他直接给了十七钱。小人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你这岁数,便老得记不住昨日收了几枚钱?」
「是小人被吓糊涂了。」
「方才你说在牢里想了一夜,已经想得很清楚。怎麽这会遇到难回答的,你又糊涂了?」
郑三趴在地上,额头都是汗水:
「小人该死,小人只是记错,并没有诬告。」
王进没有再与他纠缠,转头道:
「带那冯二郎。」
两名军法虞候押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瘦高男子走入前堂。
这人就是郑三的妻弟。
他昨夜还在酒肆与人吹嘘,半夜被黑衣社找上门後,吓得连鞋都穿反了。
此刻见到跪在堂中的郑三,知道事情果真闹大,一进门便哭了起来:
「大都督,小人什麽都说!」
郑元觉喝道:
「没人问你,先跪好!」
冯二郎扑通跪下,抹着鼻涕,身子还在发抖。
王进问道:
「你说郑三近日要发大财,怎麽回事?」
「是他自己说的。」
冯二郎急忙道:
「郑三是入赘到我家的,这些年一直觉得我爹和两个兄长看不起他。」
「前几日他忽然请小人吃酒,说莫欺赘婿穷,他很快便有一笔大钱,往後要盘下马行街的铺子,让我们冯家人都去求他。」
「哪一日说的?」
「大军入城前一日。」
「大钱从哪里来?」
「他不肯说,只让我乖觉一点,莫坏了他的好事。」
「小人以为他在外头养了女人,要拿姐姐的首饰去卖,心里不放心,第二日便偷偷跟着他。」
「你看见什麽?」
「他先去马行街买了铁锅和旧碗,又到城东大营外的空场转了几圈。」
「到了傍晚,有个穿黑袍的人把他叫进一条巷子,两人在里头说了许久。」
「小人离得远,没听清说什麽,只看见那人给他一个灰布包。姐夫打开看了一眼,里头全是串好的钱。」
「那黑袍人什麽模样?」
「瘦脸,右手小指少了一截,左边脖子上还有块青色刺青。」
此时郑三已经瘫坐在地上。
他瞪着冯二郎,嘴唇哆嗦半晌,忽然骂道:
「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是你姐夫!」
冯二郎也急了:
「你还晓得是我姐夫?你在外头做掉脑袋的事,可曾想过我姐姐?」
「都住口。」
王进让人将冯二郎带到一旁,又传牛婆上堂。
牛婆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进门以後有些腿软,却还是把昨日所见完整说了一遍。
她说陈四九只吃过一份饭食,又说郑三此前拒绝了几个本地客人,专等兵子来,还作证在场的这个兵子是给了钱的。
「他一共给了十七钱,一枚不少。」
当牛婆最後一句话说完,堂外原本不断响起的议论渐渐停了。
王进问道:
「你与陈四九可曾相识?」
「不识。」
「与军中谁有亲故?」
「没有。老婆子一家男人都死光了,女儿嫁的是个箍桶匠,与军中扯不上关系。」
「你昨日为何没有来当堂作证?」
牛婆低着头道:
「怕惹祸。郑三是本地人,老婆子家里又没个男丁,若说了实话,往後怕是连摆摊的地方都没有。」
「那今日为何又来?」
「有人说,这军耶会为这十七钱偿命。」
牛婆回头看了一眼陈四九:
「老婆子昨夜想了半宿。若是看见了还不说,这後生真死了,夜里怕睡不着。」
陈四九双眼发红,忽然伏在地上给牛婆重重磕了一个头。
随着接二连三的人证来,郑三早就慌了,整个人委顿在地上。
王进没有停止,只把军法曹查到的籍书、坊正口供、市正口供和沿街的多名商贩的证言一项项摆到他面前,不,准确是,堂外汴州百姓的面前。
「你以前硝皮,军市开设前才买锅摆摊,是否?」
「你花三百钱买通坊正,在籍书上谎称世代卖饼,是否?」
「你放着军市内的摊位不要,专门挪到金刀军回营的路上,是否?」
「……」
「郑三,这一桩桩事情,也全是你急糊涂了?」
郑三的额头抵着地砖,整个人已经抖成了筛糠。
此时,一直平淡的王进忽然一掌拍在案上,起身怒吼:
「你狗胆包天,敢拿十七钱诬告我大明忠勇武士!」
「说!谁教你的!」
此时的郑三已经彻底失去心防,向前爬了两步,哭喊道:
「大都督饶命,小人全说!」
「是一个黑袍人找的小人,他给了小人五贯,说事情闹起来以後再给五贯!」
「他让小人寻一个落单的南军,最好是老实,梗的,不会说话的。先引他到摊上吃饭,等他走到营门再喊,说南军吃白食、拿刀吓人。」
「小人真是一时贪心啊……一时贪心!」
堂外先是一静,紧接着骂声四起,连军法虞候的喝止都被压了下去。
昨日骂南军最凶的几个人悄悄往人群後面缩,更多人却转头寻找那些曾经四处传话的人。
有人骂郑三丧尽天良,有人往堂内吐唾沫,还有人把他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十贯钱便敢害一条人命,你也配叫人!」
「我昨日还替你帮腔,原来你拿我们当刀使!」
「把这狗东西吊死!」
「还有那什麽黑衣人,也不是好物,抓出来一并剐了!」
军法虞候连声喝止,才没让人群撞倒木栅。
王进没有急着宣判。
他等外面的骂声稍弱,才从案後出来,走到前堂门槛处。
此时,街上数百双眼睛一齐望向他。
「诸位昨日肯为一个摆摊百姓到这里看审,不是坏事。」
「百姓若受了军士欺压,本就该告。」
「莫说十七钱,便是一张饼、一根柴,只要我军中有人仗着刀甲强取,也要依军法处置。」
「可你们今日也看见了,有些人正是瞅准诸位愿意替弱者伸张,才敢借你们的嘴,害一个清白人的性命。」
「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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