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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零六十章 :入汴 (第2/3页)



    董璋咽了口唾沫:

    「那汴州城外,要聚多少兵?」

    李让看着仍旧望不到尽头的骑军,缓缓道:

    「战兵六万余。」

    「若算上後勤、民夫和转运人员,十万以上。」

    话落,周围一阵沉默。

    直到这一刻,汴州这些仍对天下局势抱有幻想的人才真切明白,大明所谓北伐究竟是什麽。

    这是一个已经完成动员的庞大国家,将十余万最精锐的武士、数万匹战马和山海一般的资源投入一场决定天下的战争。

    过去朱温以汴州为根本,纵横天下十年,已经是汴州人眼中无法违逆的大人物了。

    可如今再看,昔日宣武军最强盛时的兵马,发起的所谓扩张战争,和眼前一比,那都成了小家子气。

    而这还只是一面,在徐州、兖州、汝州、南阳,大明另外几座大都督府同样在向北推进。

    西面的王建、李茂贞也在压向长安。

    就在众人心神震动间,前面又是一阵军号。

    飞虎军的黑色大旗从尘雾中升起。

    随後,又一片铁甲与旗帜组成的潮水沿官道向汴州城下涌来。

    马蹄震地,尘烟蔽日。

    足足到了日头西斜,这条庞大的铁流仍旧没有断绝。

    ……

    王进为了容纳後续的大军,在南面划了四片大营。

    其中,飞龙、飞虎靠近汴河支渠,飞豹、飞熊稍稍靠南,之後还要留出大片的营地给後方赶来的御营。

    郭从云将部队都安定好後,见王进已是巳时。

    「路上如何?」

    此时,都督府内,郭从云刚卸去衣甲,端过一杯牙兵递来的冰饮,仰头灌下大半,说道:

    「大体还顺利。」

    「船上病了两百来人,下船以後又跑伤了七十多匹马。」

    「军械呢?」

    「一件不少。就是飞虎军有条船在高邮撞了河桩,进了水,湿了一批军资,让我给留徐州了。」

    王进点了点头,又问:

    「这几日城里闹厉害,晓了?」

    「刚到陈留便听说了。说你为了给手下撑势,把汴州翻了个底朝天。」

    「更是没想到王大都督还断案如神!」

    「少拿我取笑。」

    王进脸色不大好看:

    「人抓了百余个,真正能坐实是朱温细作的只有二十七个,剩下多是为了几个钱打下手的外围。」

    「那便慢慢审。」

    郭从云往营内看了一眼,声音也低了些:

    「陛下什麽时候到?」

    「中军今早已经过陈留,快则後日,慢则大後日。」

    「那还来及。」

    二人说着话走入节堂坐下,郭从云就问王进:

    「听说河东的周德威跑了?」

    「嗯,跑了,小傅在兖州又打了个大胜仗,俘斩八千!」

    「那郓州还打不打?」

    「当然打,不打咱们来做什麽?」

    这就是眼下军中最关心的事。

    那就是他们千里迢迢从金陵赶来,可不是来一路吃灰的,别等他们到了,这仗都打完了!

    当夜,王进在城内开宴招待了四御骑军的骑将们,很多人都是久不见面,都吃高兴。

    ……

    接下来两日,汴州城内外都没有一刻安静。

    郭从云所部二万四千骑抵达以後,沿汴水北上的中军船队也一批批靠岸。

    最先来的是军器曹与工营,几百辆大车从码头拖出床弩、梢炮、铁甲、火药和装在木箱里的弩矢。

    随後到的是医营。装药材的船不能与马船、火药船混停,早在城东另划了码头,船一靠岸,军医便先检查舱中的物资,之後便要核查入汴州仓。

    同时,汴州都督府也在扩充,每日都有新的院子开出,在御军抵达汴州前,各衙门都要先把架子给搭起来。

    终於,到了八月初二这一天,天刚亮,汴水东面码头上的望楼上便敲击起了巨大战鼓。

    御营到了。

    ……

    消息从码头传到州城,四门钟鼓一齐响了起来。

    此前,汴州官吏原本是要安排百姓洒扫街道,又要各坊紮彩棚、悬绢花的。

    可赵怀安到了陈留时,看了送来的迎驾章程以後,觉繁琐浪费,便下令只准汴州清扫道路,彩棚和绢花一概不要。

    但赵怀安不让,汴州百姓们自有办法。

    可汴州百姓自有办法,许多人把家里能找出来的乾净布匹挂在门外,卖花的妇人将木槿、凤仙和新剪的柳枝紮成一束,插在檐下水瓮里。

    城中大户还专门沿街摆了凉水和乌梅饮,说是给迎驾百姓解渴。

    辰时前後,汴水码头两岸已经挤没有落脚处,人流如潮,接踵摩肩。

    州衙与都督府一共设了三道绳栏,仍挡不住不断往前涌的人。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还有城外庄户赶了十几里路,只为看一眼这位南面来的、如今已经坐拥半壁天下的皇帝,到底长着什麽模样。

    倒不是真有多崇敬,可就爱看个热闹!

    最先出现的是御营哨船。

    十六条轻快小船沿河两侧排开,船头武士持弩而立,河面上的渔船和渡船早已被引到支汊停泊。

    随後,一面绣着日月的赤色大纛从河道转弯处缓缓露出,先是旗尖,再是展开的大旗,紧跟着便是赵怀安所乘的五牙楼船。

    楼船两侧全是执弩的羽林武士,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两岸。

    而当日月大纛出现的一刻,岸上便有人跪了下去。

    最开始只是靠近码头的官吏和城中耆老,紧接着,跪倒的人如风吹麦浪一般沿河岸向後铺开。

    有人高喊万岁,有人喊大明皇帝,还有人操着汴州土话喊陛下安康。

    几万人一起出声,声浪压过船桨拍浪与号角,连汴河水面都像跟着震了起来。

    赵怀安已经站在了船头。

    他没有穿衮冕,只穿一件赤色窄袖戎袍,腰束玉带。

    因七月里走了千余里水路,赵怀安肤色比在金陵时稍黑了一些,眼下也有赶路留下的倦色,可站在高处向岸上挥手时,依然精神抖擞,笑容满面。

    豆胖子站在他身後,听着满城呼声,忍不住笑道:

    「陛下,汴州父老还挺热情。」

    赵怀安看着岸边那些满脸激动的人,淡淡道:

    「看看便好,莫当真。」

    豆胖子一怔。

    「他们今日可以这样迎朕,几年前一样迎过朱温,日後要是我们败了,这些人照样还是夹道欢迎!」

    赵怀安扶着船栏如是道,语气却并没有多少嘲讽:

    「这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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