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储君第二课 (第2/3页)
匠是工部派的。」
「陈志和所为,乃执行分内之事。若因执行得力便破格,那日後人人皆可效仿一一事办三分,宣扬七分,专等上意垂青。」
他看向太子:「殿下,上位者一喜一怒,下面人都盯着。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今日殿下因喜破例,明日奸滑之辈便会钻营捷径。今日赏一个陈志和,明日会冒出十个「陈志和』,其中几个是真办事,几个是装样子?」
朱翊钧不说话了。
苏泽又道:「吏员楼之所以能成,非因一人之力,乃因制度初立、众目睽睽、舆论转向。陈志和在此中,恰在其位,恰逢其时。若将他擡得过高,反而让旁人觉得一一此事成,是他一人之功;制度、诏令、部院协办,反成次要。」
「那……」朱翊钧迟疑,「就不赏了?」
「赏,但按规则赏。」苏泽道,「工程若按期保质完成,可按考绩条例,记功一次,年终考评优等,自然升迁。若殿下仍觉不足,可赐帛、赐银,或允其子侄入官学。此皆在规则之内,不坏体制,不启幸进之门。」
暖阁里又静下来。
朱翊钧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他想起前几日自己写的那句「利害重於道理」。
现在苏泽说的,就是道理。
赏罚的规矩,就是道理。
破了规矩,眼前或得一人之心,长远却坏了官场风气。
他忽然问:「苏师傅是不是早料到孤会想赏他?」
「是。」苏泽答得坦然,「殿下初监国,欲立威信,见善政初成,思以厚赏示恩,乃常情。」「那先生为何不早些提醒?」
「等殿下自己想到要赏,臣再劝,殿下体会更深。」
朱翊钧怔了怔,随即苦笑:「先生这是在教孤。」
「臣不敢。」苏泽垂眼,「只是殿下既问,臣便直言。」
太子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那就依先生所言。工程若成,按考绩记功。另赐银五十元,绢十匹,以示嘉勉。」
「殿下圣明。」
朱翊钧摆摆手,又拿起那份工部文书看了看,忽然道:「可若人人只按规矩办事,不愿多尽一分力,又当如何?」
「规矩之内,自有高低。」
苏泽道:「考绩分三等,优者升,平者留,劣者黜。陈志和若能年年考绩得优,不出五年,自然可以由吏转官。此乃正途。殿下若觉升迁太慢,可修改考绩条例,加大优等之赏,而非为一二人破例。」「殿下已经对京师两千四百吏员施了恩宠了,若是再施,反滋生部分人妄动的心思,反而不美。」「百姓都已经称颂殿下仁政了,这难道还不够吗?」
朱翊钧点头:「孤明白了。」
朱翊钧站起来,对着苏泽行了一个半礼说道:
「苏师傅今日这些话,孤会记着。」
苏泽说完这些,小胖钧其实还是有些委屈的。
虽然苏泽说的道理是对的,但是自己也是好心要奖励陈志和。
苏泽也看出了太子的想法。
这个年纪的少年,心思都放在脸上,做事也是需要肯定和夸奖的。
原时空的张居正,虽然也手把手的教导朱翊钧,但是方法过於严厉和刻板,反而让日後的万历皇帝生出了逆反之心。
於是苏泽继续说道:
「殿下,刚才说陈志和的事,其实是个引子。」
朱翊钧看向苏泽,这还只是个引子?
苏泽说道:
「吏员楼能成,不是陈志和一个人能干,是规矩定好了,他按规矩办。您定章程,六部按职责出力,都察院盯着,他执行。各司其职,事就成了。」
太子擡眼:「苏师傅的意思是说,上位者不必事事亲为?」
「是。」苏泽点头,「殿下监国,要管的是方向,方向对了,规矩立住,下面人自己会走。」「高阁老讲实学,核心就是「实事求是』一事情该怎麽办,得看实际情况,不是凭谁的空想。」他顿了顿,「拿陈志和来说。他在吏部十几年,知道吏员缺什麽、怕什麽,所以能想出「分权到各部、按考绩分房』的法子。」
「这法子比臣原先想的周全,为什麽?因为他从实际中来。殿下将来用人,也得看这人是不是从实际里摸爬出来的,不是只会念书掉书袋。」
朱翊钧问:「那怎麽知道谁有真本事?」
「看事。」苏泽说,「事办得怎麽样,结果会不会说话。陈志和之前献策,这次督工,桩桩件件有实迹。嘴上说得天花乱坠,一办事就露馅的,不能用。高阁老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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