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5、威灵顿公爵与英国作家们的危机感(9k) (第2/3页)
中,米哈伊尔跟着伯德特·库茨女士朝那位老公爵走去。
与此同时,米哈伊尔也在心里琢磨着怎麽跟这位公爵打招呼顺带闲聊几句。
冷知识,在如今这个时间节点上是不能称呼对方为铁公爵的,只因铁公爵这一绰号在这一时期是一个讽刺性的绰号,简单来说就是威灵顿公爵在1828年出任英国首相後,因反对议会改革而遭到民众强烈抗议。愤怒的示威者经常用石头砸碎他伦敦住所阿普斯利府的窗户玻璃。
他为了保护住所,不得不安装沉重的铁制百叶窗来抵御袭击,於是他就被他的政敌「亲切」地称为铁公爵,到了後来这一绰号才逐渐演变为一个充满敬意的符号。
该说不说,某种程度上,这一时期的大英帝国确实还蛮幽默和开明的,至少民众既能潜进白金汉宫偷女王的原味内衣,即便想要刺杀女王到最後都能美美脱罪,然後还能去砸担任首相的威灵顿公爵的窗户,还不会面临惩处。
换到俄国,上午砸的,下午就把你直接扬了……
冷冷知识,据说惠灵顿牛排也是这位公爵发明并且用他的名字命名的。
随着米哈伊尔离这位公爵越来越近,那位原本还在跟身边的人说话的老人在意识到前面传来的动静後,也是很快便往前看去,在看清来者的身形和长相後,威灵顿公爵顿时就是一愣。
这是谁的部将?
竞生的如此雄壮?
而随着伯德特·库茨女士的简单介绍和米哈伊尔的自我介绍,威灵顿公爵顿时就惊讶地开口道:「你就是那位想出了万国博览会、还发明了机器的文学家?真令人意外。你这样的体格,如果再有点别的能力,放在当年,说不定都能进近卫军了。」
「您说的那些我只是小小地提了一些意见罢了。」
米哈伊尔笑着回道:「感谢您的夸奖。」
听到这样的回答,再联想到之前听到的一些传闻,威灵顿公爵顿时就对眼前的这位年轻人有了不小的兴趣,於是便请米哈伊尔坐下并且问起了米哈伊尔一些问题。
尽管他这一生阅人无数,见过的大场面更是数不胜数,但独自一人横穿半个西伯利亚逃往美国……没见过。
也压根想不到。
而作为一名军事家,威灵顿公爵很快就有些好奇地问起了西伯利亚的地形和天气问题。
对此米哈伊尔并未进行什麽粉饰,只是一五一十地讲了讲自己的体验和看到的景象。
尽管只是普普通通的讲述,但这似乎足以令周围的一些贵族甚至说威灵顿公爵本人感到惊诧了,以至於威灵顿公爵在思索过後都忍不住摇了摇头道:
「这种地形和天气未免太恶劣了一点,估计想在这种地方正常行军都是一件极难的事情了……」当威灵顿公爵和在场的其他一些人发表看法和意见时,米哈伊尔基本上就没再说什麽话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事实上跟那麽多人讲过之後,米哈伊尔甚至已经感觉有点无聊了,更别说卖惨和自吹自擂什麽的。比起这个,他倒是更愿意琢磨琢磨怎麽能将他对西伯利亚流放制度以及悲惨现状的文章写的更深刻、更有力一些,并且最好能直接曝光在公共领域,那样即便不能真正的解决问题,也多少是能让一些现象得到一定的缓解和改善。
这才是真正能对更多人有益的事情。
写到现在,基本上是已经写的差不多了,就是看何时发表了……
而尽管此时此刻在场的很多人都听过一些传闻,但恰恰是米哈伊尔这副不似作伪的真正的满不在乎的态度,反倒让威灵顿公爵以及在场的人更高看了这个年轻人一眼。
毕竟能够彻底地在精神上战胜一段困难的经历并将它抛之脑後,很多时候要比在肉体上战胜还要困难……
由於米哈伊尔在来之前就向这位伯德特·库茨女士传达了他希望这更多的是一场文学沙龙的愿望,因此场上更多的还是伦敦文学界的一些人士,据说还来了不少名人,但都没到米哈伊尔能认出来的地步,不过这麽一番交流下来,米哈伊尔算是又认识了不少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文学这一主题逐渐变得更加明显,而对这一领域其实不是很感兴趣的威灵顿公爵原本准备坐上一会儿就走,但在得知米哈伊尔将在这场宴会上念一篇并非侦探故事的後,他在思考片刻後竞然留了下来。
到了威灵顿公爵这个年纪,他对像侦探这样的通俗读物的兴趣已经不大,对他而言,唯有更深沉、更具有思想性的艺术作品或许才能打动他,否则真要说的话,再好的通俗读物又哪有他的人生和各种各样的经历精彩呢?
而对於在场的很多文学界人士来说,他们同样怀着审视、犹疑的态度准备听一听米哈伊尔这部据说很「深沉」的英语到底怎麽样。
毕竟米哈伊尔虽然刚到英国时写了一两篇还算不错的短篇,可在剩下的时间里,他几乎成了侦探这一通俗的代名词,伦敦文学界无人否认他在商业上的成功,可真要追究起来的话,那些通俗真能经得起更加严格的推敲吗?
这些通俗又真的是否具有真正打动人心的力量?是否真诚、准确地反映了现实当中的问题并给人带来更加深刻的体验?
所有这一切都得打上一个很大的问号。
正因如此,伦敦正统文学界因为这些问题瞧不上米哈伊尔的作品的人可谓相当不少,好在米哈伊尔是一个外国人,因此这样的批评并不算太多。
毕竟一个外国人能在伦敦文学界比较商业的一面取得这麽大的成功就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那要是再让他更进一步,英国文坛的这麽多人这麽多年都在吃乾饭吗?
还是让他就停留在现在这个水平吧……
场上的众多文学界人士大多都是这个心态……
由於威灵顿公爵的听力问题,当米哈伊尔开始朗诵他最新的作品时,伯德特·库茨女士专门将米哈伊尔安排在了威灵顿公爵的右侧,即便是这个距离,假如米哈伊尔念的是一部精致、优雅需要用柔和的语气来念的作品的话,威灵顿公爵也并不一定能够听得清楚。
但恰巧,米哈伊尔这次带来的是一部足够硬朗的作品。
很快,随着场上的众人陆陆续续安静下来,米哈伊尔那低沉、压抑着的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的语调便在场上响了起来:
「他是个独自驾条小船在流打鱼的老人,现已出海八十四天,一条鱼也没捉到。前四十天,有个男孩跟着他。可是,接连四十天都没钓到一条鱼,孩子的父母便对他说,这老家夥如今准是倒霉透顶,那孩子便遵命上了另一条船,头一个星期就捕到三条大鱼。
孩子看见老人每天划着名空船回来,心里很难受,总要走下岸去,帮他拿卷起的钓绳,或鱼钩和鱼叉,还有裹在桅杆上的帆。帆上补满了面粉袋,卷起後活像常败之师的旗子。
老人又瘦又憔悴,颈背上刻着深深的皱纹。两边脸上长着褐斑,那是太阳在热带海面上的反光晒成的印记。褐斑顺着两腮蔓延下去,因常年用绳索拉大鱼的缘故,两手都留下了很深的疤痕。但这些疤痕中没有一块是新的,全都像无鱼的沙漠中被风蚀的沙土一样苍老。
他浑身上下处处都很苍老,除了那双眼睛,它们跟海一个颜色,透着欢快与不届……」
听到这一部分,场上有人不禁想起了米哈伊尔据说在捕鲸船上捕鱼的经历。
只不过为什麽是一个又瘦又憔悴的老人,莫非这代表着他刚到流放地时的精神状态?
与此同时,也有人忍不住看了场上最老的威灵顿公爵一眼。
如果里的这位老人就是主角的话,那麽威灵顿公爵说不定也挺有代入感的……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内容里,都是在用一种简洁且颇具节奏感和韵律感的语调,来描绘这个迟暮的老人和一个孩子的种种对话和日常。
在这一段当中,米哈伊尔这部的语言尤为令在场的文学家们在意和瞩目。
如此简洁的笔法和风格,在如今的英国文坛上少之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正是在这种没有任何参照作者的情况下,这部的语言竟然没有一点滞涩感,并且在一种极为连贯的语言节奏中将这个简洁却具有巨大遐想空间的故事一步步向前推进。
相当简洁、流畅和连贯的语言节奏!
尤其是对语言这一块非常敏锐的英国作家来说,他们的惊讶程度无疑要更加强烈。
如此精准且娴熟,莫非这位俄国文学家竟然真的已经天才到了彻底参透英语这门语言的地步了?关於何为语言的节奏,对於大部分普通读者来说,这其实是一个很难感受到的东西,如果要举一个比较直观一点的例子大概就是关汉卿的一段曲:
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当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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