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1、大彻大悟的瞬间和改变世界(8k) (第2/3页)
什麽也没有,」一名随军外科医生乔治·劳森在家信中写道,「我们饱受缺水困扰。第一天非常热,我们没有水喝,只能在地上前一天晚上下雨的积水处弄水来喝。即使到现在水还是浑浊得厉害,如果把水倒进玻璃杯子,你都看不到杯底。」
到9月19日,英军终於准备好了,黎明时分,盟军开始向塞瓦斯托波尔进军。法军在右侧丶靠近海岸处行军,他们的蓝色制服和英军猩红色的长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与此同时,在陆地南方的阿尔马高地上,俄国总指挥官缅什科夫部署了他的主力,在此阻挡联军南下进攻塞瓦斯托波尔。缅什科夫的策略是投入主力防卫阿尔马高地,因为这将是保卫塞瓦斯托波尔的最後一道天然屏障。从9月15日开始,俄军已经在此集结。
由於俄军拥有地形优势,俄军指挥官相信他们至少能在这里守住一星期,缅什科夫甚至向沙皇保证能守住六个星期,为加固塞瓦斯托波尔的防守赢得宝贵时间,并将战事拖到冬天,而寒冷的冬天一向是俄军对付入侵者的最好武器。
许多军官相信胜利在望,嘲笑英军只会在殖民地的「野蛮人」面前逞强。他们还为1812年的胜利乾杯,声称要将法国人赶回大海。缅什科夫的信心膨胀到了极点,甚至邀请了塞瓦斯托波尔的名媛前来阿尔马高地欣赏战事。
不过有一件事情令缅什科夫感到相当意外,那就是在开战之前,他竟然收到了来自沙皇的这样一道密令:「那位流亡文学家米哈伊尔·罗曼诺维奇·拉斯科尔尼科夫目前正在英法军队当中,若战局有利丶条件允许,必将此人活捉生擒,押至後方。」
缅什科夫:「?」
这种叛徒不直接毙了,活捉生擒干什麽?
莫非沙皇陛下还想见一见他?
奇怪,沙皇陛下怎麽还对这样一位小人物念念不忘?
既然是沙皇陛下的命令,并且说的也是若战局有利丶条件允许,那缅什科夫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不过在他看来,生擒这位可能龟缩在後方的文学家确实要比战胜英法盟军更麻烦一些————
缅什科夫对接下来的战局相当自信,但是俄军士兵却没那麽自信,一名在俄军阵营的德国军医费迪南德·普夫卢格认为「似乎每个人都相信第二天的战斗将以失败告终」。
几乎没有人曾经与欧洲强国的军队交过手,看到敌人的舰队就停泊在附近海面,舰炮随时准备用火力支援陆军,俄军士兵们意识到他们所面对的是一支比自己强大的军队。大部分高级军官可以凭藉当年抗击拿破仑军队的记忆来为自己鼓气,但是真正要面对敌人的士兵大部分很年轻,根本没有这样的经历。
大战前夜,士兵们都努力掩饰心中的恐惧,不在战友面前表露出来。当夜幕降临,炎热的白天变成寒冷的夜晚,双方军队都在为第二天早晨的战斗而准备。对於许多人来说,这将是他们生命中的最後几个锺头。
他们点起篝火,做上晚饭,然後就是等待。大部分人都没有胃口,有些人再次清理一遍自己的滑膛枪,另一些给家人写信,许多人做了祈祷。
歌声时不时飘过平原,塔鲁京斯基团的士兵们用低沉的声音吟唱一首戈尔恰科夫将军写的曲子,一直传到缅什科夫搭建在塞瓦斯托波尔路的帐篷里:「他的宝贵生命,随时愿意奉献;
俄罗斯东正勇士,杀敌绝无二念。
法国人丶英国人有什麽了不起?
还有土耳其人的防线?
站出来,你们这些异教徒,接受我们的挑战!
接受我们的挑战!」
渐渐地,当夜空中星斗满天,篝火变得微弱,话语声也越来越轻。士兵们躺在地上,希望能睡一会儿,但是谁也睡不着。
与此同时,距离俄军并不远的英国军队丶法国军队同样在进行最後的准备,对於他们中的许多人来说,这同样是他们生命当中的最後几小时。
他们那跨越了足足几十亿年才得以诞生的奇迹般的生命,他们那未尽丶残缺丶沉浮丶
轻飘飘的一生,将在这一天迎来彻底的终结。
到了上午中段,盟军已在平原上集结完毕,英军在塞瓦斯托波尔路左边,法军和土耳其军在右边,向海岸悬崖方向散布。这是一个晴朗无风的日子,电报山上聚集着衣冠楚楚的人群,他们都是受缅什科夫邀请来观战的。从那里远眺,英法两军着装的细节都能分辨清楚,军鼓丶军号和风笛声,甚至金属的撞击丶军马的嘶鸣都可以听到。
可这场战争并不精彩,甚至多少显得有些荒唐。
俄军事先在盟军的行军路线上树立了距离标杆,以让炮手知道何时敌军进入了射程范围。当盟军进行到一千八百米处时,俄军大炮开火了,但是英法盟军并不停顿,继续向阿尔马河行进。根据前一天确定的作战计划,英法两军同时向前推进,保持一个宽广的前沿锋线,然後从左侧,即内陆侧,绕到敌军侧翼发起攻击。
但是在最後一刻,英国指挥官拉格伦决定推迟英军的进攻,等待法军在右翼取得突破。
那他做了什麽呢?他命令已经进入俄军大炮射程内的英军就地卧倒待命,等待合适的时机冲向阿尔马河。
英军就这样原地待命,挨了俄军足足一个半小时的炮击————
而法军的推进则比较顺利,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战果,同样是在法军的频频催促下,原地挨了一个半小时炮击的英军终於开始向前推进。
没过多久,英军就发挥了他们手上的现代来复枪远射的威力,俄军离敌人三百步远的时候,他们的滑膛枪就已经打不到英国士兵,但英国士兵却可以在一千两百步远的地方向他们开火。
在致命的米涅来复枪面前,守在高处的俄军步兵和炮兵没有堑壕的保护,根本守不住阵地。俄军士兵甚至都不知道子弹是从哪里飞来的。俄军步兵和炮兵向後撤退,英军慢慢向坡上推进,脚下满是敌军的屍体和伤兵。
与此同时,俄军的指挥却是极为混乱,有一位中将甚至手里拿着一瓶香槟,命令明斯克团向法军开火,却搞错方向,把火力瞄准了友军基辅骠骑团。基辅骠骑团遭到友军的一番痛击後,也是不得不急忙撤退。
除此之外,随着英军和法军的优势越来越大,俄军这边甚至没有什麽俄军指挥官在对战事进行控制,没有人向他们发布命令,告诉他们该怎麽做。在一片混乱之中,俄军开始溃散————
战斗在下午四点半结束。绝大部分俄军成群结队地向卡恰河溃退,既没有指挥官,也不知道该做什麽丶往哪里去。许多士兵在几天之後才归队。
在电报山顶,一群哥萨克兵想把俄军总指挥官缅什科夫的马车拉走,结果被法军缴获。他们发现马车里还有一个战地厨房,此外还从车里缴获了沙皇的信件丶五万法郎现钞丶法语色情丶缅什科夫的靴子,还有几条女人的内裤。在山顶上还有被丢弃的野餐丶阳伞和战地望远镜,这些都是来自塞瓦斯托波尔的观战者们丢下的。
这场战役结束之後,战场上到处横躺着死伤的士兵,等到第二天,《泰晤士报》的记者拉塞尔和米哈伊尔一同出现在了战场上。
根据初步计算,这场战役至少死伤一万多人,而这个数字,当拉塞尔和米哈伊尔来到战场上时,只觉得满山遍野似乎全都是死者丶伤者,呻吟声丶哭喊声宛如幽灵一般弥漫着整个山野,令人头皮发麻。
经过一晚上的时间,战场上的这些伤兵比起昨晚安静了许多,以如今英国和法国的後勤能力,他们显然不可能第一时间对这些底层士兵进行救治。而许多人都没能熬到第二天,还有许多人太虚弱丶太疲惫,只剩下呻吟的力气。
拉塞尔和米哈伊尔一路走过去,到处都是各种姿态的死屍,那些心口或额头中弹身亡的,看上去竟然莫名的面带微笑,大都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四肢伸开————那些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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