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三章 无声无息的花邀月【求月票】 (第3/3页)
张向外扩张。」
「他的想法很简单————大天造化门已经是昆吾大陆最强的宗门,既然最强,为何不更进一步?东吞万法书院,西并七情谷,将整座昆吾大陆纳入造化门的版图。」
「到那时候,造化门便能与中洲分庭抗礼,成为人界数一数二的庞然大物。」
「二弟子道号抱朴子,性情内敛,心思缜密,主张先整饬内部。」
「他认为大天造化门这些年扩张太快,吞并了太多小宗门,收编了太多外族修士,内部派系林立,尾大不掉。」
「各峰之间明争暗斗,资源分配不公,底层弟子怨声载道,若不先肃清内部,理顺关系,造化门迟早会从内部崩塌。」
计缘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白斩说着,伸出一只手比作大弟子,另一只手比作二弟子,然後两根手指同时向外一翻。
「淩云子说服不了抱朴子,抱朴子也说服不了淩云子,於是矛盾便从理念之争演变成了道统之争,从道统之争演变成了势不两立。」
他将手放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最後的结果,就是一拍两散。」
「淩云子带着那些支持扩张的人留在了大天造化门的旧址,将宗门改名为太玄剑宗。
抱朴子带着那些主张整饬内部的人脱离宗门,南下白水河,在知北城创立了知北楼。一座顶级势力,就这麽一分为二。
「,计缘听完,若有所思。
他回想起太玄剑宗和知北楼的信息————太玄剑宗至今仍是昆中最强势力,与七情谷一个级别,门内有渡劫大能坐镇。
而这还是分裂之後的结果。
若太玄剑宗与知北楼合二为一,那该有多强大?
说是昆吾大陆第一等的大势力,毫不为过。
他试探性地追问道:「那现在结果呢?」
白斩又笑了。
「锐意进取的人没有进取成功。」
他伸出左手,朝下一按,「淩云子率领太玄剑宗北上攻打问心斋,结果问心斋的底蕴远比他想像的要深厚。」
「一场大战打下来,太玄剑宗折损了三位炼虚长老,连淩云子自己都差点受伤,灰溜溜地退了回来。」
「北上吞并之策就此搁浅,至今也没能再迈出第二步。」
然後他伸出右手,同样朝下一按。
「整饬内部的人也没整饬成功。」
白斩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自嘲,「知北楼虽然脱离了造化门,但带出来的那些人,本身就有各自的利益关系。」
「你能整饬谁?整饬那些当年跟着你一起出生入死脱离宗门的老兄弟吗?整饬那些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倾家荡产支持你的世家吗?真要整饬,就得先从自己身上开刀————谁人能够愿意?」
最後他也双手一摊,无奈道:「所以到头来,两边的理想都落了空。太玄剑宗没能吞掉问心斋,知北楼也没能肃清内部。」
「双方都朝着自己曾经最不想看到的方向滑去————太玄剑宗变得保守,知北楼变得臃肿。」
「而那些在他们分裂之後趁势崛起的小势力,反倒是渔翁得利————这不就是大部分顶级势力的最终结局吗?」
「想改革的改不动,想扩张的扩不了,只能在原地打转,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地烂下去。」
白斩说完,沉默了。
计缘也沉默了。
他想起了苍落大陆那些在岁月中腐朽的宗门,想起了自己曾经待过的那些门派势力。
哪怕是最小的势力,内部也少不了勾心斗角。
何况是大天造化门那种庞然大物。
这个问题,或许本就没有答案。
沉默的间隙里,计缘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另一个方向。
花邀月。
当年还在水龙宗的时候,花邀月临走时对他说的那番话,至今仍刻在他心底。
计缘问将来怎麽去找她。
她说,等计缘到了昆吾大陆,自然会听到她的名号。
若是听不到————那就说明她多半已经不在了。
可计缘来到昆吾大陆已经有些时日了,却从未在任何人的口中听到过花邀月这个名字O
他曾有意无意地在茶肆酒楼中多坐一会儿,竖起耳朵听周围的修士闲谈,也曾在风信堂购买情报时装作不经意地多问几句,可每一次都一无所获。
这个名字,像是从未在昆吾大陆出现过。
他擡起头,看向白斩,问道:「四师兄,你可曾听闻过一个名叫花邀月的人?」
白斩闻言,微微皱眉,认真地回忆了一番。
良久,他摇了摇头。
「从未听闻。」
计缘的心沉了一下,随即又在心中安慰自己————说不定花邀月是在昆东大陆呢?
昆吾大陆东西之间的信息流通并不通畅,昆西的事传到昆东往往要隔上数月甚至数年。
昆西的人不知道昆东的人物,再正常不过了。
可悬壶散仙的话又在他脑海中浮现。
天星岛。
花邀月在天星岛。
而天星岛的位置,恰恰夹在中洲大陆与魔神大陆之间。
如今两座大陆之间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天星岛首当其冲,必定会成为这场浩劫中最先被碾碎的棋子。
计缘的心又沉了几分。
可现在的他连自保都困难,哪里有余力去管天星岛的事?
多想无益,只能先走好眼前的路再说。
正当他暗自思量的当口————遁天梭猛然一震。
白斩脸色骤变,大喝一声。
「不好!」
话音未落,遁天梭前方的虚空裂隙忽然炸裂开来,无数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朝飞舟疾射而来。
所过之处连虚空本身都被切出了细密的黑色纹路,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白斩双手掐诀,十指翻飞如电。
遁天梭的防护光罩骤然亮起刺自的银白光芒,将那些空间裂缝硬生生挡在船身三尺之外。
遁天梭在空间风暴中剧烈颠簸,像是一叶扁舟落入了惊涛骇浪之中。
白斩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拼命操控着飞舟从无数道空间裂缝的缝隙中穿行。
终於,在被一道格外粗大的裂缝击中之前,遁天梭猛地向上拔升,从虚空中弹射而出0
飞舟凭空出现在一片巨大的沼泽地上空。
沼泽地一望无际,墨绿色的泥沼上漂浮着大片大片腐烂的植被,气泡从泥沼深处咕嘟咕嘟地翻涌上来,炸开後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灰白的瘴气如纱幔般低垂在沼泽上空,将远方的地平线遮掩得模模糊糊。
然而计缘根本顾不上观察这片沼泽的模样。
因为在他前方不足千丈之处————虚空中正有两道身影在交锋。
那两人的速度快到了几乎看不清形体的程度,只能看到一金一黑两道光柱在沼泽上空不断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余波,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沼泽中的泥浆炸起百丈之高,水汽与泥浆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浑浊的喷泉。
天空被两人的力量撕扯得支离破碎,大片大片的空间不断崩碎。
炼虚境。
而且是两个炼虚境大能正在生死搏杀。
计缘的瞳孔骤然收缩。
然後————那两道身影同时感知到了异样的气息。
几乎是在同一刹那,他们停下了手中的攻势,齐齐扭过头来。
两道目光。
同时落在了遁天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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