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蝗羽扞关,青蝇点素 (第1/3页)
陆北顾抱着太子赵曦退至偏殿,殿内早已备下暖炉,驱散了些许春夜的寒意。
甘昭吉带着乳母也跟了进来。
赵曦年幼,方才一番折腾已经累了,此刻在乳母怀中渐渐安定,眼皮开始打架,晃悠着晃悠着就进入了晚眠。
煎熬的等待开始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漏壶滴水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殿外偶有甲叶轻碰的声响,或是内侍压低嗓音的对话,旋即又归於安静。
踱步着的陆北顾走到乳母面前,低头看了看眼前被抱在怀中的赵曦,小家夥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对环绕着他的惊涛骇浪浑然不觉。
这张稚嫩的脸庞,承载着太多人的期望,以及. . . ..算计。
若官家此番能挺过去,废後之争必将更加白热化;若挺不过去,曹皇後以嫡母身份顺理成章成为皇太後,垂帘听政,即便有遗诏安排,但「嫡庶尊卑」的名分大义,以及曹家的影响力,都将让未来变得完全不可控。
对於陆北顾来讲,必须要拥有左右朝堂的权力,才能够进行变法。
一这种权力,只能来自於皇权。
而在赵曦无法亲政的十数年间,谁是垂帘听政的太後,谁就能代替皇帝行使皇权。
「陆侯,喝口茶吧。」
甘昭吉轻声提醒,将一盏温茶端至桌边。
「多谢。」
陆北顾微微颔首,他在殿内不知道转了多少圈,走得也是累了,念及焦躁也是无用,便坐了下来。不过,对方递过来的茶,他却并没有碰。
後半夜。
陆北顾靠在椅子上,人已经困极了,但是紧张感却让他根本就睡不着。
忽然,殿外传来略显纷遝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北顾立刻警觉起来,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
甘昭吉快步走到门边,透过缝隙向外张望。
「是邓都知。」
偏殿门被推开,邓保吉当先而入,身後跟着面色疲惫孙兆以及几位内侍,几人脸上都带着深深地倦色,但却有种如释重负感。
「陆知谏。」邓保吉拱了拱手,「陛下的情况暂时稳住了。」
陆北顾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连声问道:「详情如何?陛下可曾再醒?医师有何说法?」
孙兆本想说话,一开口,嗓子却都哑了。
他见茶盏里还有茶水,便上前两步,举起一饮而尽,这才说道。
「回陆知谏,陛下此次心疾发作极为凶险,幸得范计相此前献上的「蟾桂强心丸』及时含服,护住了心脉. . . . .之後我等又用了参附汤剂回阳固脱,配合针砭疏导,陛下刚才又醒了一次,脉象虽仍虚弱紊乱,但最险恶的关头似是度过了。」
陆北顾看着他的神色,知事情绝非这麽简单。
「只是。」
孙兆顿了顿,看了一眼邓保吉,见其微微点头,才继续道:「陛下年高体虚,此番大损元气,心脉受损非轻,即便精心调养,日後也须常常静卧,切忌劳神、动怒、受塞寒...…且此类急症,恐有反覆之虞,那「蟾桂强心丸』本身又有毒性,虽可解一时之困,天长日久,定有後患。」
陆北顾听明白了。
官家的命暂时保住了,但就像一支残烛,经不起任何风吹,而且「蟾桂强心丸」这种救命药其实是在不断扣血条的。
但这也没办法,活着总比死了强。
「陛下可曾留下口谕?」
「有口谕,一应政务,暂由两府相公依例协理。」
邓保吉又说道:「皇後与贵妃娘娘皆在榻前伺候,宰执们已奉旨暂退至政事堂轮班值守,翰林学士们则随时听候宣召。」
这是大宋政治制度下的标准应急处理流程。
跟嘉佑元年一样,当官家因病无法视事,且太子又无法秉国时,最高决策权暂时悬空,只能由宰执们集体决策。
而这固然是维持朝局稳定的做法,但也留下了巨大的博弈空间。
同时,曹皇後和苗贵妃都在御前,谁能更贴近官家,哪怕只是被动接收官家偶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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