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未来之事,不可逆睹 (第1/3页)
「国债不是常法,是应急之法。」
陆北顾只说道:「朝廷若把国债当作常法,旧债偿新债、息上再加息,终究有一日会崩塌,这非是推演,乃是必然。」
「今岁大旱,赈灾无钱,万不得已,才发国债,来岁风调雨顺,税入复旧,国债便不再发新,待到期限届满,逐一偿清,此事便了......事了之後,若无大灾大兵,朝廷不宜再发国债。这一条当明告天下,朝廷非遇非常之变,不得再发国债。」
「这一条肯定要加。」富弼缓缓颔首,「应急与常法,须有分明界限,界限不明,则权宜之策极易沦为积弊之制。」
「嗯。」
欧阳修也赞同,说道:「此番发债是为救荒,非为开例。所以救荒毕,债偿清,此事即了。」
政事堂中又安静了片刻。
因为诸公都晓得,话是这麽说的,可这个口子只要一开,以後遇到难处就会想到还有这般手段,难保不会滥用......毕竟,谁也定义不了什麽叫「应急」不是?大宋只要存在下去,朝廷总会遇到各种天灾兵祸,哪件事情又不急呢?
「陆枢副,我也问一事。」
张昪问道:「刚才说要朝廷凭藉信誉来发国债,募民间之财,以解燃眉之急,这是可行的......但这国债,谁来买?寻常百姓连明日的粥都喝不上,拿什麽来买国债?能买国债的,唯有京中富商、州郡豪绅、寺院长老,这些人,凭什麽信朝廷三年五载之後能还本付息?」
张昪这话说得极实在。
因为不管是盐钞法还是茶引,亦或是其他诸如和籴、折支之类的经济政策,朝廷总是更改,所以至少在这些人那里,是没什麽信誉可言的。
而刚才陆北顾并没有深入去分析这个问题,就难免引人疑虑,毕竟诸公都是聪明人,这种关键问题是不可能含糊过去的。
「张参政所虑,正是国债最要害之处。」
陆北顾坐直了身子,双手按在膝上,恳切道:「国债能不能发出去,确实不在利息高低,而在『信』字,这个是要朝廷拿出个态度的......如何取信?肯定不是靠刻石立碑,那些没用,而是靠在条约中写明,若到期不能偿付本息,持券人可执券赴衙告官,以券抵税。」
「以券抵税」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朝廷若还不上钱,百姓可以直接拿国债当税钱使,这等於把国债的信用锚在了赋税徵收权本身上。
因为百姓每年都要交税,所以国债能抵税,便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这倒是个法子。」张昪缓缓点头,「以券抵税,百姓便不必担心朝廷赖帐,只是若朝廷当真不能偿债,百姓大批以券抵税,则未来几年税入锐减,朝廷又将何以自处?」
陆北顾说道:「以券抵税者仅限於当年到期的国债本息,且抵税总额不得超过当年应纳税额的一半......此乃以防万一之底线,非正常偿付之法。朝廷当做的,是在到期之前便筹足偿债之资,不让百姓走到以券抵税这一步。」
「陆枢副,如今朝廷连赈灾之资都筹不足,三五年後,凭什麽便能筹足偿债之资?」
「海贸。」
陆北顾说出这两个字时,在座诸公倒是没人出声驳斥。
因为过去的这几年,海贸带来的各种经济收入的增长势头,实在是过於惊人了,在这种真金白银面前,没人能去否定其光明的未来。
「高丽正式复贡、耽罗驻军、倭国通商,皆在今年陆续落地,再加上泉州、广州等市舶司即将试行新的市舶条例,对南洋诸国的海贸路线也将打通,三五年後,市舶税入百万贯肯定不是虚数,这笔新增的税入,便是偿债之资。」
「海贸之利,确有增长。」
韩琦微微颔首,语气里听不出是认同还是姑且一听,道:「然则海贸之利,终究是未知之数,若是这三、五年间海路受阻,以至於番商裹足,市舶税入不增反减,又当如何?」
「韩相公此问,确实无法以确数相答。」
陆北顾坦然承认,随後又说道。
「朝廷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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