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火器操演,瑕不掩瑜 (第3/3页)
,就是铸炮了。
铁炮退场後,火铳手上场。
十二名士卒分作两排,前排蹲,後排立,每人手中平端着一杆铁铳。
铁铳的铳管长约三尺,铳托抵在肩上,铳口齐齐指向五十步外那排覆了瘊子甲的木质人靶。
瘊子甲是从夏军缴获的旧物,铁片冷锻而成,在这个距离除了神臂弩以外,其他宋军制式弓弩都是无法穿透的。
沈括挥旗下令。
两排士卒扣动扳机,铳口喷出火光,硝烟像是炸开一团灰白的云一般将他们都笼罩在其中。
随後有专人将瘊子甲递了上来,观台上的诸公看得分明,破甲效果远胜寻常弓弩。
「铁制火铳的制造成本和速度要远胜於神臂弩。」
沈括说道:「而且火铳声如霹雳,马闻之而惊,此前南征交趾时用突火枪破战象靠的便是这声响与火光,如今火铳声响更烈,可令敌骑未近身已先丧胆。」
「装填需多久?」赵拚问。
「比弩要慢一些。」
听到这个回答,诸公都不太满意。
铁制火铳虽然在成本和响动上有优势,但战争很多时候也不是计算成本的,装填速度这麽慢,就意味着根本放不了几轮就会被近身,而且硝烟还会干扰己方视线。
「这麽看来,火炮的作用要比火铳大得多。」
接下来试的是子窠霰弹。
所谓子窠,是一个小筒内装数十枚铁子,插入铳管後点燃引线,铁子从铳口喷出,三十步内能覆盖数丈之宽。
火铳同时发射,穿着皮甲的木人靶都已被打成了筛子。
最後试演的是火药新配比。
军器监的匠人在校场中央堆了数座大小相同的木柴垛,分别用旧方、新方两种黑火药引燃。
旧方黑火药燃起时,火焰红黄,烟柱浓黑,速度慢吞吞的。
新方黑火药一经点燃,一声闷响过後,整座木柴垛竟被炸得四分五裂,燃烧的木块飞溅出十余步外,在地上滚了几滚方才停住。
「硝磺炭之比,军器监已求得最佳配数。」
沈括说道:「新方黑火药之力要数倍於旧方,用来炸城,只要能把地道挖到城下再堆上足够的黑火药,哪怕是坚城也可轻易炸塌。」
试演毕,诸公从观台下来。
士卒们已在棚下重新列队,火炮、火铳擦拭得乾乾净净,药包、弹丸整齐码在一旁。
「整体看下来,铜制火炮和发射子窠霰弹的铁制火铳以及新方黑火药,这三者实战效果应该还是不错的。」
富弼的评价还比较客观。
「瑕不掩瑜。」
张方平见诸公都没什麽太大的意见,便鼓励道:「这批火器既然已经定型,相公们也都看过了,军器监接下来就加快生产,先给京城禁军装备上。」
「是。」
「另有一桩。」
韩琦也转向沈括,说道:「铜炮铸法,不可使一匠尽知全艺......范铸者不知镞磨之法,镞磨者不知药包配比,药包配比者不知引线制法。如此各作之间,互为壁垒,不得相通。」
「是。」沈括同样躬身答道。
这些制度军器监早就施行了,但你不能当着宰相的面说他在说废话吧?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人无完人更无全才,每个人不可能对所有事情都懂,但到了这个位置来视察,最後总得说点什麽......既然技术上怕说了闹笑话,那就只能说些制度上无关痛痒的。
「走罢。」
富弼转过身,向试炮场外走去,诸公跟在他身後,鱼贯穿过那道铁皮木门。
陆北顾走在最後,跨出门时回头望了一眼。
沈括仍立在棚下,正与匠人头目说着什麽,手里的笔不停地在小簿子上记着,大约是方才观演时留意到的改进之处。
铁皮木门在身後缓缓合拢。
马车已在场外候着,陆北顾登车,然後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恍惚间,那些铜铁之光、硝烟之气,似乎还在眼前晃着,这也难免让他想起断道坞,想起洮水河畔,甚至是富良江北。
那时候若已有这等器械,又该是怎样一番光景?
陆北顾摇了摇头,睁开了眼睛。
他掀起车窗,风顿时从外面挤了进来,开封的秋,已经有些凉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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