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流民图疏,请罢新法 (第3/3页)
议之後,决定出动组织度最高的上四卫禁军,协助开封府对饥民进行分区管理。
至於其他各部京城禁军,则要求待在营房里不准外出。
但即便应急救灾的措施已经做得很好了,无雨和饥民,依旧成为了庙堂斗争的两大工具。
保守派官员开始藉由此事,发动了政治攻势。
比较激进的保守派,高喊着「祖宗之法不可废」,要求彻底废除景熙新政,清算新政派,将一切倒退回嘉佑时代的样子。
温和一些的保守派,则是既不要求前进也不要求倒退。
不过就政治光谱而言,趋於中间的新政派和保守派,虽然在两府中占据绝对多数,但在中下层官员里却是完全相反的,大多数官员要麽极端激进,要麽极端保守。
郑侠,三十一岁,景熙二年进士,现在的差遣是监开封府安上门。
安上门是开封外城东南角的一座城门,有大量灾民在这座城门外聚集,郑侠每日在城门楼上当值。
客观来讲,持续了七年的景熙新政绝非完全无缺,在实践过程中,新政有着大量反覆和与之伴生的弊病,亦有相当多的官员借新政之名层层加码,鱼肉百姓。
此次也不例外。
因为中枢知道中原、两淮的各州县本身粮食储备不足以完全解决蝗、旱等灾害带来的危机,所以对於饥民逃荒至京城以及其他大城乞活并未禁止,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但地方官员却藉此盗卖官粮乃至兼并土地,甚至是逼民离土。
这些情况,郑侠通过饥民的叙述得知,内心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他决定做点什麽。
於是,他找画师将这些情景绘制成画,又写了一封奏疏,联同画卷一并呈入通进银台司。
奏疏题为《论新法进流民图疏》。
「臣监安上门,日夕所见无非流民。有扶老携幼者,有鬻妻卖子者,有倒毙道旁者,有聚哭城隅者。其状之惨,非笔墨所能尽述,臣乃绘为图,以代万言。」
「臣窃惟陛下冲龄践祚,太后垂帘听政,宰辅诸公皆先帝所遗,当以安天下为己任......而今新政日进,民生日蹙,旱蝗交作,饥民流离。臣不知新政於国何益,但见其於民何损。伏望陛下与太后观臣此图,察臣此疏,停罢新法,以安天下。」
何郯已卒,接替他的是天章阁待制、权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韩维。
韩维是韩绦的弟弟,也是韩琦提拔上来的。
韩琦从富弼手中接过首相之位,理论上新政的担子便落在了他的肩上,但问题是新政的改革成果是富弼的政治遗产,与他是没有关系的,他一直以来的角色都是反对者。
所以继续推行新政,对韩琦来讲没有任何好处。
那麽废除新政对韩琦有好处吗?也没有。
先不说他在两府里没有绝对优势,只要张方平、陆北顾、赵拚、王拱辰、冯京这些人联合起来,他就没办法废除新政。
即便他能做到,那他费劲心力把新政废除了,陆北顾这些人比他都年轻的多,就算都贬出去,往後难道不会重新掌权然後反攻倒算吗?肯定会的。
而且韩琦不蠢,他还是比较务实的,所以他的最终的选择是什麽都不做。
既不支持接下来继续搞改革措施将新政推向深水区,也不希望全面废除新政导致更大的政治风波。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保守吧。
在韩琦看来,什麽事都不做,好过做任何事,而倒退本身就是在瞎折腾,真正的不折腾是维持现状。
所以,韩琦给韩维的指示就是不管,不论是支持新政的奏疏还是反对新政的奏疏,都不要管,直接原封不动送进去。
这跟何郯那种严加筛选,甚至有些「报喜不报忧」的风格是皆然不同的。
奏疏正本以及画卷很快就呈入禁中,送到了苗太后那里。
苗太后并不是很能承受住压力的人。
因为通进银台司不加筛选,所以她最近收到的奏疏本身就已经多如雪片,很多官员弹劾新法,称均输法实为「剥民之术」,更有人将矛头直指推行新政的宰执。
甚至还有人写「专征伐之权,耗天下之财,以致民力日蹙,天变示警」,不点名地弹劾陆北顾。
而这轴令人潜然泪下的画卷,则成了最後一根稻草。
哪怕局势依旧可控,哪怕朝廷有足够扛过灾荒的粮食储备,哪怕京城禁军依旧被牢牢掌控,苗太后还是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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