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山河有恙 (第1/3页)
正统十四年。
汹涌如潮的大军蜿蜒如龙般北上,前后绵延数十里的大军,让朱祁镇豪气顿发。
那偶然因李显穆离去而生出的寒意,四散一空!
他向著天下的臣民、数十万的大军、隨军而行的文臣武將,以及那还不知在何处的瓦剌军队,发出了战爭檄文—
“朕乃大明天子,奉天承命,受四海之图,为六合之尊,八荒之主!
自古以来,天子居中央而临四方,自然而然的接受天下万民、万类、万生、万物的朝覲,內诸夏之万民,外夷狄之万族,皆受此命所缚。
这是天子遵从上天旨意,而临御人间所应当拥有的浩瀚之景。
上古的圣皇、诸帝、圣人、神人都如何说呢?
诸圣说天下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有道则守之,天下无道则討之。
瓦剌小儿,不过是塞外蛮族,先太祖太宗脚下苟活之辈、諂媚之徒,因天子垂怜而得以倖存,如鹰犬之状,如今竟然胆敢侵略上国,触犯圣尊,冒犯天顏。
上天之子,神圣而不可侵犯,这世上岂有不遵从上天旨意,却不得到惩罚的呢?
朕自京城而来,倾国之兵,北巡诸边,正对瓦剌,纵然掀翻阴山、倒灌北海、烧尽草原,至天地尽头,也要让瓦刺知晓,何谓天子不可辱,何谓上国不可欺,何谓大明独尊而傲然於天下。
朕晓諭天下子民,使群臣、诸吏、万民、士卒,今日共襄此盛业,尔其钦哉。”
这封檄文一出现,此行氛围便又是一变,皇帝竟然事先就发出了这样的宣言,让人有些摸不著头脑,一眾比较有能力的將领聚在一起閒聊,实在是想不通。
“陛下是从哪里来的信心,一定能打败瓦剌军队?”
眾人皆百思不得其解,“瓦剌野战极强,我军依託城墙防御,瓦剌討不了便宜,但野战即便是输不了,但想要取的成果並不容易啊。
况且,如今掌握大军的是司礼监那位,哪里懂什么打仗,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最终是成国公琢磨了许久,渐渐回过味来,“陛下不会根本就没打算真的去打仗吧,他就是北巡一圈,然后贏”一把?”
“误?”眾人先是一愣,而后纷纷一挑眉,这个解释合理啊,要不然正常情况,怎么会把大军行军路线的权力交给王振呢?
“那皇帝和元辅之间闹得那么大————岂不是皇帝故意排挤元辅?”
“嘘!”
“碰都不能碰的话题你都敢提,不要命了?”
交谈声渐渐弱了下去。
皎洁的明月落在军中,重重影影,皇帝朱祁镇所在的中军大营,却是灯火通明。
朱祁镇脸上一扫在京中时的鬱郁之气,满是意气风发,背后掛著大幅堪舆图,其上则是大明北镇诸边的卫所、城防,以及山谷沟壑等,一条条线画在上面,那是大军的行军路线图。
朱祁镇手中提著一把流光溢彩的剑,剑鞘上镶嵌著金玉,其上雕刻著瑞兽、风云,乃是一把礼剑,如今却装上了一把凶器。
“王先生,我们什么时候能赶到宣府镇?
朕已经迫不及待要让瓦刺尝尝失败的滋味,也先该祈祷,他也有麓川那样的连绵群山给他作为屏障,否则我大明天兵必將他撕成碎片。”
王振暗暗叫苦,大军出发后,他才发现皇帝和他想的不一样,这皇帝是真打算打仗的。
王振本身是只打算排挤一下李显穆,而后出来带著大军出来逛逛街,宣府距离他家乡只有一百多里,他净了身当了太监,可谓是丟人到极致,对不起列祖列宗,此生最想的就是衣锦还乡,炫耀一番,谁想去和那些穷凶极恶的蒙古人打仗啊。
可此时也只能硬著头皮道:“陛下,就快了。”
朱祁镇抬起剑,烛火照在剑身上,恍若流动的火,闪烁间倒映著他的眉眼,清雋而带满寒意,他忍不住轻吟道:“肃肃秋风起,悠悠行万里。
万里何所行,横漠筑长城。
千乘万旗动,饮马长城窟。
秋昏塞外云,雾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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