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8章,知府下田 (第3/3页)
宽窄,精力有盈亏,隔着衙门层层公文,难免看漏疏漏。
而官老爷在堂上一句话错了,底下便是一县百姓几年的血汗去填。
如今不一样了。
水利、农垦、工坊、商税的参事,各拿各的账册,各摆各的实情,当堂互相辩难。
管水利的说这条渠该往东绕,管农垦的便拍出一整季的降水册子驳他;管工坊的要降砖价冲量,管商税的就把账本摔在桌上,跟他一文一文算亏空。
多方专业角度互相校验,把好坏利弊吵得明明白白,单人独断的那点盲区,就这样被一层一层地吵没了。
吵不赢的时候怎么办?
拿账册说话,拿地里的实据说话。
谁嗓门大谁有理?
门儿都没有。
等大家把事理辩透了,再由知府最终拍板。
这套法子,近似后世所说的合议委员会——
借集体议政的长处,集思广益,好钢用在刀刃上;却又依旧保留地方主官终审之权。
吵归吵,板子终究要有一个人来拍;
拍下去,也终究要有一个人来担。
权责归一,上下相维,方不至于多头无主,各吹各的号。
话说……
老大人腾出来了功夫,可人却闲不住,隔三差五就往城西农垦区跑,一来便是大半日。
来了也不端架子,裤脚一挽就下地,蹲在田埂上跟老农抢活干。
人家拔草他也拔草,人家看渠他也看渠,一本正经的,好像真能帮上什么忙似的。
折腾到日头偏西回城,一身官袍上沾的泥点子,比刚从地里爬出来的佃户还多。
当年青州下面县城出了个泥腿子县令沈砚,名声远扬,如今倒好,老大人倒是活成了个地地道道的泥腿子知府。
“老大人,依小的看,您这不是来察田的,是来过瘾的。”
“嘿嘿嘿。”
秦明德头也不回,把这撮土在指间捻开,土块酥酥地散了,墒情正正好。
老头儿咧开嘴,
“老夫这是又来过瘾,又来对账啊。”
“对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