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0章,屠鲨开局 (第3/3页)
用得不是新船,而是广州巡防营的旧船,只有六艘。
帆是旧的,炮是少的,桅顶连面像样的认旗都懒得挂,远远看上去,就是一支户部催着赶路的寻常护粮编队。
这道戏,连广州知府周伯年都配合着唱全了。
市舶司发出的关文,用的正是朝廷的旧制格式,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五月起,三十万石官粮将分批陆续北运,接济山东屯田,安置淮北流民,补充北线军仓。
关文上甚至连各批次起运的日子、押运官的姓名官职,都一一列了出来,规规矩矩,挑不出半点错处。
这份关文发下去,三天内,广州城里凡是有耳朵的商行牙行,全都“恰到好处”地听到了风声。
九真一假,方为杀局。
粮是真粮,日子是真日子,连护送的战船,都是真的只有六艘。
……
初三清晨。
长风自西南卷来,掠过伶仃洋,越过珠江口,吹得海面骤起千万道碎银般的浪纹。
“起风了!”
桅顶的老旗手吼了一嗓子。
从四月开始,港口的测风旗便整日不落,一个个跑惯了南洋的老海狗轮番登高,观云色、辨潮腥、盯浪头翻起的白沫子,一页页全记进簿子里。
等信风。
信风来了,船队出港,合情合理。
号角声、锣声、脚夫的吆喝声,从码头这头滚到那头。
四十艘沙船福船,一艘接一艘地解缆、升帆、离港。粗大的帆索绷紧时发出的咯吱声,混着潮水拍打船壳的闷响,震得栈桥上的木桩嗡嗡发颤。
纤道上有挑夫直起腰,眯眼看着那一片连绵的帆影,咂舌道:“好家伙,这一船船拉的,怕不是有半个太仓吧?”
旁边一个歇脚的老船工嘬着旱烟,慢悠悠吐了个烟圈:“半个太仓?我跑船三十年,就没见过这么齐整的船队。你瞅那船肚子,压得水线都快平了,一船少说两三千石。”
“啧啧,官家的粮,就是舍得。”
“官家的粮咋了?官家的粮不也是咱汗珠子摔八瓣种出来的?”老船工磕了磕烟锅,压低了声,“不过说真的,这么多白花花的粮食漂在海上,就不怕海里那帮鲨鱼闻着味儿?”
挑夫缩了缩脖子,舌头一吐,没敢出声。
这话谁敢接啊?
海里那帮“鲨鱼”是谁,广州港里跑船的,谁心里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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