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心归何处(续2) (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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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决离去时那萧索的背影,像一根冰冷的针,深深扎进了毛草灵的心底,带来绵密而持久的刺痛。凤栖宫内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不定,一如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永远在这里等你……”
他的话言犹在耳,那份沉甸甸的、几乎不带任何条件的承诺,比任何激烈的挽留更让她感到难以承受。他将选择的权力完全交到了她的手中,却也把这世间最沉重的情感枷锁,套在了她的心上。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无止境地拖延和逃避下去了。明日与大唐使者的正式会谈,将是一个关键的节点。她必须在那之前,尽可能地厘清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云珠,”她轻声唤道,“去请……阿史那夫人过来一趟,就说本宫想与她说说话。”
阿史那夫人,是赫连决一位早年丧夫的堂姐,性情爽朗豁达,年轻时也曾随商队行走西域,见多识广。她因不涉朝政,又与毛草灵年纪相仿,性情相投,这十年来成了毛草灵在这深宫中难得的、可以说说体己话的朋友。毛草灵此刻需要一个局外人,一个并非直接利益相关,又能理解她处境的人,来帮她梳理这团乱麻。
不多时,阿史那夫人便到了。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骑射便装,似乎刚从马场回来,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见到毛草灵,便爽朗地笑道:“凤主今日怎么有闲情召我来说话?可是被那些烦心事搅得头疼了?”她显然也听说了大唐使者的事情。
毛草灵挥退了左右,只留下云珠在远处伺候。她拉着阿史那夫人在暖榻上坐下,亲手为她斟了一杯奶茶,苦笑道:“姐姐既然知道了,就别取笑我了。我现在……真是心乱如麻。”
阿史那夫人收敛了笑容,接过奶茶,正色道:“我虽是个粗人,不懂你们那些朝堂上的大道理,但也知道,这抉择着实艰难。一边是故国故土,至高尊位;一边是十年夫妻,深耕之国。换做是谁,都要辗转反侧。”她看着毛草灵,目光清澈而坦诚,“灵儿,这里没有外人,你跟姐姐说说,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抛开那些责任、道义,只问你自己的心,你想留下,还是想走?”
毛草灵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却依旧冰凉。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迷茫:“姐姐,我……我不知道。若是只问本心,我舍不得陛下,舍不得这宫里宫外熟悉的一切,舍不得看着我一点点改变、变得富庶安宁的乞儿国。这里的一草一木,几乎都有我的心血和记忆。陛下待我……情深义重,我并非铁石心肠。”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可是……大唐,那毕竟是我的‘根’啊。那里有我熟悉的文化,有我理论上血脉相连的亲人,有一个可以彻底洗刷我过去所有不堪身份的机会……而且,姐姐,你不明白,我有时候……总觉得与这里,隔着一层什么。就像……就像一个远行的游子,无论在外多么风光,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归去。那种对‘故土’的眷恋,几乎是本能。”
阿史那夫人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毛草灵继续倾诉,仿佛要将积压在心中许久的郁结尽数倾吐:“我害怕……害怕留在这里,万一有一天,时移世易,陛下他……或者这朝堂不再需要我,我该怎么办?回归大唐,似乎能给我一种更……更‘安全’的归宿感。可我又清楚地知道,若我走了,陛下会伤心,朝局可能动荡,那些刚刚过上好日子的百姓可能会失望,我推行了一半的新政可能夭折……我……我仿佛被架在火上烤,无论选择哪一边,都会被另一边灼伤。”
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阿史那夫人放下茶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毛草灵冰凉的手,她的手掌温暖而粗糙,带着骑马握缰留下的薄茧。
“灵儿,你的感受,我或许不能完全体会,但我懂你的挣扎。”阿史那夫人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你说你与这里隔着一层,觉得大唐才是‘根’。可你有没有想过,‘根’是什么?是血脉吗?是出生地吗?或许不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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