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45章南巡第一站 (第3/3页)
文远虽觉得匪夷所思,但不敢反驳,只能唯唯称是。
私塾的老先生听说这位娘娘要办义学,激动得老泪纵横,连声道:“若是如此,老朽愿去义学教书,分文不取!”
毛草灵微笑:“那就有劳先生了。不过,该给的工钱还是要给,教书育人是最值得尊重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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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淮安的第五天,毛草灵接到一个意外消息:苏州刺绣名家、竹韵斋主人方夫人求见。
她的心猛地一跳。竹韵斋——这正是柳姨信中提到的,她生母居住的地方。
“请她进来。”毛草灵努力保持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她的激动。
不多时,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妇人在侍女引领下走进来。她身着素雅青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有了岁月痕迹,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秀美。最让毛草灵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的形状,与自己如此相似。
方夫人见到毛草灵,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惊讶、激动、悲伤、愧疚...
“民妇方周氏,参见凤主娘娘。”她恭敬行礼,声音微微发颤。
“夫人请起。”毛草灵示意赐座,“听说夫人是苏州刺绣名家,本宫对江南刺绣久仰大名,特请夫人前来讨教。”
这只是场面话,两人都心知肚明。待侍女退下,屋内只剩她们二人时,空气仿佛凝固了。
沉默良久,方夫人先开口,声音哽咽:“像...太像了...你和文正年轻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毛草灵鼻子一酸:“您...真的是我的母亲?”
方夫人泪如雨下,从怀中取出一块褪色的绣帕,上面绣着精致的莲花图案——与柳姨送回的那枚玉佩上的莲花,如出一辙。
“这是你满月时,我为你绣的。”方夫人颤抖着展开绣帕,“本想绣一套四季花卉,可刚绣完这莲花,你就...”她泣不成声。
毛草灵接过绣帕,那细腻的针脚,那熟悉的莲花,无不昭示着一段被遗忘的亲情。虽然她并非这身体的原主,但此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跨越时空的母爱。
“母亲...”她轻声唤道。
方夫人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你...你肯认我?”
“血浓于水,何来认不认之说。”毛草灵握住她粗糙的手,“这些年来,您受苦了。”
母女相认,抱头痛哭。方夫人讲述当年变故:丈夫蒙冤被贬,家产抄没,混乱中三岁的女儿被仇家掳走,她多方寻找无果,以为女儿早已不在人世。直到去年,一位从扬州来的客商带来消息,说当年被卖到春华苑的姑娘中,有一个与她描述相符...
“柳姨都告诉我了。”毛草灵擦去母亲的眼泪,“这些年,您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靠刺绣。”方夫人平静了些,“你父亲生前有位挚友,暗中相助,帮我开了竹韵斋。我白天教绣,晚上赶工,日子倒也过得去。只是每到夜深人静,想起你和你父亲...”她又哽咽了。
毛草灵将自己在乞儿国的经历简要相告,略去了青楼细节,只说是被当作罪臣之女发卖,后机缘巧合成为和亲公主。
“我的灵儿长大了,这么有出息...”方夫人抚摸着女儿的脸,眼中满是骄傲与心疼。
“母亲,您愿不愿意跟我回乞儿国?”毛草灵问,“我会好好奉养您。”
方夫人却摇摇头:“我在江南生活了大半辈子,习惯了这里的水土。况且竹韵斋还有十几个学徒,我走了她们怎么办?”
她看着女儿,慈爱地说:“知道你过得好,我就安心了。你有你的天地,我有我的生活,不必强求在一起。只要你偶尔能来看看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毛草灵理解母亲的坚持,也不再强求:“那我陪您在淮安住几日,然后送您回苏州。以后每年,我都会来看您。”
方夫人笑着点头,眼中却有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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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淮安的最后一晚,毛草灵与母亲同榻而眠,像寻常母女一样说着体己话。方夫人讲她小时候的趣事,讲她父亲的事迹,讲这些年苏州的变化;毛草灵讲乞儿国的风土人情,讲她推行的新政,讲她的丈夫李璟...
夜深了,方夫人沉沉睡去,手还紧紧握着女儿的手。毛草灵却毫无睡意,借着月光端详母亲熟睡的容颜。
这一世,她有了父母,有了丈夫,有了子民,有了责任。从青楼到宫廷,从扬州到乞儿国,这一路走来,坎坷重重,但她从未后悔。
窗外的淮河静静流淌,千百年来,它见证了多少悲欢离合,承载了多少人生故事。而她的故事,还在继续。
明天,车队将继续南下,前往扬州,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毛草灵闭上眼睛,心中充满平静与力量。无论前路如何,她都将坦然面对,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月光如水,洒在相拥而眠的母女身上,温柔而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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