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我本善良 (第1/3页)
黑暗里,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喘得很厉害,身体向前弯着,仿佛刚刚跑了很远的路。
屋子里的壁炉是冷的,他的汗却沿着鬓角往下一直流,甚至浸湿了衬衫领口。
每当呼吸稍稍平缓,他就会擡头望向门口;感觉到门外没有动静,他才低下头,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低吼。
「闭嘴……」
但过了一会儿,他嘴角又慢慢咧开,露出牙齿,盯着空荡荡的地板,露出一个狞笑。
眼前又出现了那个女人——她的肚子已经被剖开了,肠子也被他拖出来,滑腻腻的;他找到肾脏,利落地切了下来,然後又用刀把那张脸割得血肉模糊。
现在,他仍然能想起刀刃切开皮肉时的感觉,还有自己的手伸进腹腔时的温热……如果不是脚步声靠近,他还想多感受一会。
黑暗里,他的脸突然扭曲起来,猛地捂住了嘴,开始弯腰乾呕,但胃里空空的,只吐出一点酸水。
他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然後开始检查自己的衬衫、领带和袖口有没有喷溅到污渍。
他身旁放着一份《泰晤士报》,「达维德·莱泽罗维奇」这个名字就在头版上面,说这个波兰人招认了两起命案!
嗬……那个蠢货只杀了两个人,就被找出来了!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走进白教堂时的情形——那些女人守在街角等生意,只要几枚硬币,就能让其中一个跟着他走。
一个穿着好外套、说话客气的绅士,远比醉汉和搬运工让人放心。想到这里,他又笑了!
报纸下面还有苏格兰场的声明:两名凶犯都已落网,所谓另有一名衣着体面的杀手,不过是索雷尔先生尚未放弃的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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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往下读,又能看到莱昂纳尔坚持追查的消息:亚伦·科斯明斯基与剖腹取脏的几起案件无关,真正的凶手仍逍遥法外!
报导还提到索雷尔认为凶手住在远离白教堂的体面社区,其中就包括位於伦敦东南部的布莱克希思!
这个该死的法国作家到底知道了多少?是不是已经有人来过这条街?房东有没有说过什麽?
学校里那些同事、板球俱乐部的人,甚至每天替他整理房间的女仆,会不会也拿着报导回想他最近的行踪?
男人伸手抓起报纸,差点碰倒了茶几,於是立即又停住,侧耳听着门外;直到确认没有人在门口停留,他才把报纸放回去。
他的身体颤抖了起来,开始断断续续抽泣着——如果父亲还活着,会怎样看他?哥哥又会怎样看他?
还有母亲……她以前最喜欢听人夸他聪明,说他举止得体,他也一直做得很好。
温彻斯特、牛津、法律,比赛时的掌声,同事客气的称呼,委托人把文件交到他手里时的信任……那些都是真的!
他忽然擡起头,低声说道:「我其实是个好人。」说完,他等了一会儿,仿佛在等谁回应,但屋里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声。
「我只是……」他开了口,但始终没能把後面的话说出来。
过了很久,他终於站了起来,把报纸折好,塞进一个装旧报的纸袋;随後,他拿起手杖,走到门前。
门一开,明亮的晨光霎时就洒满了他的脸庞!他眯起眼睛,擡手挡了一下,才看清外面的客厅:
窗帘已经拉开了,阳光穿过玻璃,照着餐桌上铺好的白布;炉火旁的铜器擦得发亮,女仆正把一壶热茶放到托盘上。
刚烤好的面包、煮鸡蛋,还有煎好的培根,屋子里弥漫着一个普通英国家庭早晨应有的气味。
女仆看见他,立即直起身:「早上好,德鲁伊特先生,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谢谢。」蒙塔古·德鲁伊特的声音很温和。
他穿着深色外套和灰条纹长裤,衬衫领子雪白,领带整齐,背心口袋里露出一截表链,鞋子也擦得鋥光瓦亮。
女仆举了举茶壶:「要给您盛一杯茶吗?」
「不用了,事务所有些事,我得早点过去。」他说着走向衣帽架,把帽子戴好,接过女仆递来的手套。
女仆提醒他至少带一点面包,他仍然客气地拒绝了,还问起她感冒是不是已经好些。她说好多了,他点点头,出了门。
外面有人正在打扫台阶,一个穿制服的男孩子挎着书包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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