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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6章 恕孤不纳(一更) (第3/3页)

  城墙上,守军將士闻言,皆面露愤慨,许多人情不自禁地握紧了兵刃。

    崔天常看著陈珩那副丑態,胸中压抑已久的怒火轰然升腾!

    “逆贼安敢狂吠!”

    他怒叱一声,甚至懒得再多费唇舌,右手並指如剑,朝著腰间悬掛的一方古朴剑匣一点!

    “鏘——!”

    一声剑鸣响彻夜空!

    一道煌煌如日、堂正威严的明黄剑光自匣中迸射而出,如九天雷霆,直斩陈珩!

    那剑光之中,隱有龙形虚影盘旋,散发出凛然不可侵犯的天子威仪一正是御赐天子剑!

    陈珩没想到崔天常说动手就动手,且一出手就是天子剑这等杀器!

    他怪叫一声,慌忙催动眉心邪神印记,暗金战气与猩红血光交织成一面护盾挡在身前。

    “轰!”

    剑光斩落,护盾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瞬间布满裂痕。

    陈珩如遭重击,喷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身形倒飞出去数十丈,方才勉强稳住,气息已然萎靡,脸上满是惊骇。

    他再不敢停留,怨毒地瞪了城头一眼,狼狈地转身窜回魔军阵中。

    崔天常冷哼一声,剑指一引,天子剑化作流光飞回匣中。

    他看也不看逃走的陈珩,目光重新投向城外无尽的魔潮,对孙茂与苏文渊沉声道:“守好这里,朝廷的旨意—应该快到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

    广固府,文安公府,听涛轩。

    夜色已深,轩外竹林在秋风中沙沙作响,更远处,隱约可闻运河滔滔水声。

    轩內只点了一盏孤灯,光线昏黄。

    姬紫阳一袭素白常服,未戴冠冕,长发仅以一根木簪隨意束起,正坐於琴案之后。

    他眼帘低垂,修长的手指在古琴琴弦上徐徐拂过。

    琴音淙淙,如冷泉流泻,初听平和清越,细品之下,却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孤高与疏离,仿佛弹琴之人置身於万丈红尘之外,冷眼旁观著世间的纷扰兴衰。

    琴声里不含任何情绪,没有即將復出的激动,没有重掌权柄的野心,只有一片漠然与平静。

    忽然,轩外传来细微却清晰的脚步声,以及內侍压低嗓音的通报:“公爷,都知监掌印太监曹瑾曹公公到了,说是奉旨前来。”

    琴音未停,姬紫阳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道:“让他进来。”

    片刻,脚步声近。

    都知监掌印太监曹瑾躬著身,小心翼翼地步入轩內。

    他手中恭恭敬敬地捧著一卷明黄绢帛圣旨,身后跟著两名低眉顺眼的小太监。

    曹瑾在离琴案丈许处停下,偷偷抬眼瞥了一下兀自弹琴的姬紫阳,喉结动了动,脸上堆起谦卑恭谨的笑意:“奴婢曹瑾,奉陛下旨意,特来宣旨。文安公姬紫阳——接旨。”

    琴音终於停了下来。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姬紫阳缓缓抬起眼帘,眸子如深邃古潭看向曹瑾。

    他没有起身之意,只平静道:“念吧。”

    曹瑾脸上笑容微微一僵,但不敢多言。

    他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朕之长子紫阳,昔年虽有失德,触怒天顏,然镇魔井中幽居十三载,静思己过,痛悔前非,朕每思之,未尝不惻然动容。念其身为天潢贵胄,血脉至亲,岂忍长弃?”

    “今东州、青州之地,魔氛肆虐,逆党猖獗,礼郡王僭號背反,荼毒生灵,以致山河板荡,黎庶倒悬。朝廷屡遣大將,然贼势浩大,战局维艰,朕心忧甚。”

    “值此危难之际,正需肱骨重臣,力挽狂澜。朕思紫阳虽曾有过,然天资聪颖,素諳韜略,或可戴罪立功,以赎前愆。特加恩典,赦其旧过,復其宗籍。”

    “著即授紫阳为钦命督师东青二州诸军事、总摄平逆剿魔事宜”之职,赐天子节鉞,许以便宜行事,东州、青州境內一切兵马钱粮,皆可权宜调拨,务须竭忠尽智,速平魔乱,剿灭逆党,以安社稷,以慰朕心。”

    “望卿体朕苦心,勿负朕望。钦此一"

    圣旨宣读完毕,轩內一片寂静。

    曹瑾念完最后一个字,偷偷抬眼,看向姬紫阳。

    却见这位废太子,脸上仍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他想像中的激动谢恩,也没有重获权力的喜悦,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姬紫阳的目光,甚至没有落在圣旨上,而是越过曹瑾,投向了轩外沉沉的夜色。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曹公公,把圣旨带回去吧。”

    曹瑾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殿下?您这是—

    ?

    "

    姬紫阳终於將目光移到曹瑾脸上,一双眸子深不见底:“督师东青二州?总摄平逆剿魔?”

    他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琴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东州残破,青州糜烂,府库空虚,兵马凋零。父皇让我去收拾这两个烂摊子,却只给一个名號,一柄虚鉞,还有境內权宜调拨”这空泛六字,这便是朝廷的倚重么?”

    他嘴角勾了一下,像是在笑,却毫无温度:“东青之乱,根於隱天子逆党窥伺漕运,意图扰乱大虞腹地,魔军战火已蔓延数州,仅守东青,不过是划地自囚,待四方溃烂,此二州便是死地。

    欲平此乱,非节制两淮,总揽行省九州兵粮財赋不可,没有两淮的人力物力为后盾,没有统筹九州战守的权柄,我拿什么去剿逆?拿什么去平魔?靠东青二州那点残兵败將和空空如也的府库么?”

    曹瑾脸色发白,汗珠从额角滑落,声音越发艰涩:“殿下明鑑陛下確有难处,朝中诸公议论纷纷,皆言二州兵事已重,若再兼统两淮,恐非制衡之道——”

    “议论纷纷?制衡之道?”姬紫阳轻笑一声,指尖拂过琴弦,带起一串泠泠碎音:“既然群臣反对,那便让他们推选贤能去平乱好了,何必绕弯子来寻我?既要用人,又要防备,天下好事,岂能占全?”

    他抬眼,眸中暗藏锐芒:“回去稟告父皇,他的权衡掣肘,我明白,我的底线,也从未变过,要么给我节制两淮、统调两淮九州的实权,粮餉、兵员、官吏任免,皆由我专断,那么我自会出面接手这个烂摊子,要么你们另请高明!还有—

    他最后看了那捲明黄圣旨一眼,眼神淡漠如观尘埃:“这戴罪立功”四字—我本就无罪,何须尔等赦免?若下封旨意,还是这般心思算计、空头虚文,恕孤—不纳!”

    曹瑾苦笑,浑身似坠冰窟,却只能捧著那捲骤然重若千钧的圣旨,深深躬身,退出了这听涛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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