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形势有点不妙,但仍在掌控之中 (第1/3页)
刘若愚话音落下,堂中吏员纷纷提起精神来。
这吏员第一课,却不想竟与俸禄、品阶、乃至时政事务都无关联,却是这等问志之问。
屋內的新晋吏员,或许因了皇帝离奇的操作,分数並不是最高那批,但没人是蠢物,听到此皆是神色一凛。
刘若愚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心中却泛起一阵自嘲。
志向————
曾几何时,也有人这么问过他。
那是陛下刚刚登基时。
整个司礼监被陛下指使得团团转,日夜忙碌於各类官员浮本的匯集和收集工作。
当然,如今这项工作已慢慢进入正轨,只需循例更新便是。
但当时他可是真的忙得焦头烂额。
却不料,当时刚任司礼监掌印的高时明突然將他拦下,没头没脑就是一问:「若愚,你的志向又是什么?」
搞得他好一阵慌乱,支支吾吾半天,最后也只搪塞出几句「伺候好乾爹,伺候好万岁爷」的场面话。
那时高太监听了,不置可否,只是幽幽一嘆。
直到月余以后,他因清宫得力,得了加红,被陛下召见。
他才明白高太监当时的神色为何那么复杂,也才明白为什么高太监说的是「又是什么」。
君前独对,圣明天子,赤诚而问,他刘若愚又如何能继续搪塞呢。
他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躬身坦言道,若愚心中实无志向。
岂料陛下听了,却没有半分不悦,只是让他坐下。
隨后温言道,无妨,先看著,先做著,边走边找,时间久了,终究能找到的。
又为他举了蔡伦、郑和等一眾青史留名的內监先辈为例,言语之中,满是期许。
然而啊————
他刘若愚的志向,在年少发梦之后,在那一刀割下之时,便已尽数碎裂成泥了。
父兄的震惊与失望,十余载举业的一遭尽丧,如同梦魔一般缠绕著他的青年时光。
如此境遇,这志向二字,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找得回来的呢?
可笑如今,自己这个早已没了志向的人,却被陛下钦点,站在这里,一本正经地问著別人的志向。
真是世事弄人。
刘若愚收敛心神,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如何,可有人上来谈谈自己的志向?」
他声音一沉,堂中气氛愈发凝重。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皆不敢做那出头之鸟。
刘若愚也不在意,隨手指向一个方头方脑的年轻人。
「你,来说说。」
那人一个激灵,满脸涨得通红,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我————草民,下,————学生的志向————是————是报效陛下,为————为朝廷分忧,光————光宗耀祖!」
他结结巴巴地说完,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刘若愚面无表情,又点了两人。
那两人的回答也大同小异,无非是些「忠君报国」、「安民兴邦」的话。
听完之后,刘若愚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淡淡地问道:「可还有人,愿主动说说?」
有了前面三人的铺垫,堂內的气氛终於鬆动了些。
一个穿著儒衫年轻人率先站起,朗声道:「学生自比汉之汲黯,愿为陛下之社稷之臣,辅佐明主,裨补闕漏,以安天下万民!」
此言一出,眾人精神一振,仿佛找到了模板一般。
有了开头,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学生不才,愿效法唐时姚崇,以实干之才,辅佐圣主,开太平之基!」
「学生不才,愿效汉之萧曹,为陛下镇国家、抚百姓,使新政畅行无阻!」
「学生亲歷贫寒,常怀戚戚之心。惟愿效古仁人之志,使我大明仓廩实而饥寒远,则此生无憾矣。」
「学生以为,大丈夫当带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
一时间,大堂之內,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眾人爭相站起,所言之志向,有引经据典、文采飞扬的,有言辞质朴、情真意切的,一扫方才的沉闷,倒真有几分蓬勃气象。
钱长乐坐在直房角落,眼巴巴地看著这一切,激动得手心都在冒汗。
他紧紧握著拳头,几次三番想要站起来,可话到嘴边,又被那股子自卑与胆怯给压了回去。
他拿眼角去瞟身旁的吴延祚,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孟举兄若是站起来,我便也跟著站起来!
然而,吴延祚却好似置身事外。
他脸上虽还掛著笑,却停下与钱长乐的閒聊,只是安静坐著,目光隨著一个个站起来的人移动,神情是钱长乐从未见过的认真。
钱长乐等了又等,始终不见他有半分动作,终於忍不住了,拿手肘轻轻戳了戳他,压低声音问道:「孟举兄,你————不起来说说吗?」
吴延祚被他弄得一愣,这才回过神来,隨即失笑道:「我?我哪有什么志向,不过是奉父命来此,混吃等死罢了。如今在旁听听诸位英才的高论,岂不快哉?」
他话锋一转,眼睛里闪著一丝狡黠的光:「倒是永安兄你,我瞧你憋了半天了,不如上去说说,也让为兄开开眼界,听听你的宏图伟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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