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感谢盟主Raise_lovell) (第1/3页)
隨著朱由检的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几乎是不分先后地站了出来。
左边一人,鬚髮皆有霜意,面容清癯,正是孙慎行。
右边一人,身形稍显瘦削,但脊樑却挺得笔直,却是刘宗周。
二人一出,满殿的目光瞬间便聚焦了过去。
殿中眾位大臣各自相望,神色各异,一些人眼神之中,竟隱隱流露出一丝期待。
这些目光,多来自那些偏向旧政,或是刚刚被重新起復的官员。
然而令人玩味的是,便是在新政序列之中,如內阁首辅黄立极、次辅李国普,乃至翰林学士成基命、英国公张惟贤这等老成持重之臣,眼中也有些期待。
唯有秘书处的年轻官员们,以及杨景辰、霍维华、薛国观这等新政新贵,才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一场真正的交锋还未开始,这殿中,已然是涇渭分明的眾生百態。
这世间,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立场,一切纷爭,皆有其根源。
利相转,一切矛盾都具有两面性。
新君登基以来,雷厉风行,以「新政」为旗,大刀阔斧,確实鼓动了人心,也凝聚了一批锐意进取的干臣。
新政之事,几乎是毫无阻碍地滚滚向前。
但矛盾的另一面,便是「旧政」官员们,正无可奈何地被边缘化,沦为一个尷尬至极的角色。
每日的拉通会,没有他们的位置。
象徵荣耀与功绩的红绿赏罚,没有他们的份。
大朝会上公布的各项新政章程,他们只是听客。
甚至连加俸这等实打实的好处,都与他们无缘。
最可气的,便是休假之制。
新政官员一月三休,而他们却只拿到一月一休。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歧视!
是可忍,孰不可忍!
隨著新政的名额在各个衙门逐渐收窄。
许多渐渐確定自己今年无缘「转正」的官员,一部分选择了躺平摆烂,另一部分,则开始抱团取暖,试图发出自己的声音。
这其中引发的各种问题,虽然还未完全暴露,却已经被朱由检通过各个渠道全面捕捉到了。
以他那防微杜渐,甚至可以说是「苟道中人」,保守至极的性格,当然不会等到这股浪潮真正席捲,到了完全不可收拾的地步,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对於这场无法回头,没有攻略的穿越之旅,朱由检的內心深处,始终被一种巨大的、
悬而未决的恐惧攥住心臟。
在他那一知半解的歷史知识中,明末,是天崩开局。
可他偏偏放眼望去,一切似乎都好得有些不真实。
陕西的情况似乎还好,纵然大旱要从明年开始,以现有的储备和动员能力,似乎也能撑一下。
只等陕西组的策论做完后,仔细选出陕西的治政小组,把对藩王开刀的授权提供给他们,这群文臣估计会非常乐意损王肥民。
无论如何,风调雨顺了两年的陕西,如今必定有存粮的,只是存粮在谁的手中而已。
而后金黄台吉方面的威胁,也因为一场蒙古青城之战,布下了一道厚实的缓衝,不至於如同歷史上那般,在两年后就猝然兵临城下。
中央的威信,皇帝的威信,似乎还在巔峰。
他接触到的官员,也远不是史书中那般蠢笨、贪吝到毫无救药。
浮本之中,有老辣的治事经验;公文之中,有地道的独到见解;面试之中,展现出显著能力的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那么————到底明朝是怎么亡的呢?
正是开局如此天胡,如此顺利,如此风平浪静,才愈发地显出未来那深渊的恐怖!
那场毁灭性的乾旱,具体是明年开始?还是后年?又会在什么时候彻底爆发,席捲整个北方?
朱由检又没带百科全书,这些要命的细节,他全都不知道!
所以,这种悬而未决的恐惧,就如同一只无形的手,一直若有若无地攥著他的心臟,让他寢食难安。
是故,他才像一个疯子一样鞭策著所有新政人员,把他们一个个抽得和陀螺似的。
用近乎压榨的方式,硬是在短短数月之內,重构了中枢的工作方式,並给出了一整套细节到令人髮指的新政方案。
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
朱由检不知道那吞噬一切的灾祸何时会以何种面目出现,所以他只能將每一个可能的隱患,都按死在萌芽之中,用万钧之力,將其轰然碾碎!
所以,他才会將三分之一个朝廷的力量,都砸进一个小小的北直隶新政筹备工作之中0
又准备了地方官数量一倍以上的官员来作监督、政策制定、考成任务管理等工作。
但在许多大臣眼中,这实在是太夸张了。
陛下何至於此啊!
太急、太切、太夸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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