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此乃绝寒门之上达之阶也!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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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将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手头上的本职工作都要停滞。
若是按以前旧政的工作节奏,那还好说,手头事务搁置十五天,怎麽也比不上担任考官的回报。
但放到如今的新政里,这个逻辑就行不通了。
秘书处和各部衙门的事情堆积如山,一天不干活都要出岔子。
以皇帝的性格,更是不可能接受各个主要项目突然停摆半个月。
朕给你们发前途,你们就拿旷工回报朕?这不合适吧?
是以,各个考官在这半个月以来,着实是疯狂加班,生生把未来的工作都大概布置妥当了,这才敢来赴宴入闱。
这就导致,入闱之後的第一晚,众人都是无比疲惫,无心交际,各自倒头就睡。
直到今早起来,先是分配了各自负责的经房,然後又把对应五经的题目拟好上交,就算是完成今日工作了。
这才有精力聚众宴饮一番。
反正礼部那边,各种酒水、果品、肉菜的供给绝对不缺,只要不过分贪杯误事就行。
因为明日初八,还要再出四书题,并通宵监督印书匠印刷呢。
等到初九淩晨,试卷印刷完毕,交给外院,便是会试正式开始的时间,也是他们新一轮的闲暇时光。
今晚的聚会,是天启二年同科的聚会。
李世祺、卢象升、傅冠、倪元璐、陈仁锡、齐心孝、蒋德璟七人,悉数到场。
聚会的地点,定在了倪元璐的房中。
因他的房舍落在会经堂西边第一间,即使喧譁起来,也不至於吵到其他房舍的人,更不至於吵到聚奎堂的主考官。
—虽然,今天晚上,估计大家都在聚会,很难说谁吵到谁。
是的,贡院里不仅仅有同年的聚会,也不仅仅只是今晚这一场聚会。
还会有同房的考官聚会,比如一同负责「诗」这一经的六位考官。
还会有同馆的聚会,也就是同一个年份被一起选为庶吉士的那批人聚会。
甚至还会有同乡的聚会。
比如阮大、卢象升、陈仁锡、齐心孝都是南直隶的,自然要聚一聚。
而细分下来,阮大铖和齐心孝都是安庆府桐城县的,而蒋德璟和杨景辰都是福建晋江县的,自然也要聊聊家乡风物。
这些关系人脉,都是要借这个机会,好好维护的。
官员之间的交际往来,脉络错综复杂,或倚同门,或倚同科,或倚同乡。
实在是无从清理。
当永昌帝梳理清楚整个官场的运作生态後,他就彻底放弃了对党争的压制打算。
想结党就结党,随你们去,只要别把党派挂在嘴边就行。
想结党就结党,只要各党各派之间保持实力制衡,不过分失衡就行。
至於想实现一家独大,从而众正盈朝,然後基於此拯救大明?
这种鬼话,永昌帝可是半个字都不带信的。
众人陆续到齐,屋内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说是官员聚饮,其实坐得七歪八扭,毫无形象。
倪元璐盘腿坐在自己的床上,手里提着个酒壶,喝得满脸通红。
卢象升更是随意,直接半倚半坐在木箱上,两条大长腿大刺刺地伸着。
几人推杯换盏,地上散落着各种瓜皮果碎,聊的尽是些官场趣事。
倪元璐笑着开口道:「当初王守仁初封新建伯,入朝谢恩,戴着冕服。按惯例,那冕服上有绸布蔽耳。」
「当是时,正值炎夏酷暑。便有那好事之人凑上去问:「先生耳冷耶?」」
「你们猜,新建伯是如何回话的?」
众人皆是好奇,纷纷催促:「快说快说,玉汝莫要卖关子!」
倪元璐哈哈大笑,直接在床上站起身来,下巴微擡,故作冷漠孤傲之态,拂袖道:「此非我耳冷,是先生眼热也!」
众人品味片刻,纷纷拍腿叫绝。
「哈哈哈!新建伯,诚是趣人!」
「好一个眼热!如今朝中多少人,不也是这般眼热!」
众人纷纷大笑,他们作为新政的急先锋,平日里也不是没听到一些闲言碎语。
诸如投献皇帝、谄媚阿附之类的话,隐隐约约都是有的,只是不敢当面开口罢了。
倪元璐这一桩笑话,妥妥的就是在影射当下,自然听得他们心里畅快。
卢象升坐在卷箱上,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说起冷热,我这里也有一桩故事。」
众人立时围拢过来,侧耳倾听。
「说的是海刚峰早年任淳安知县,素性刚直,清廉到了极致。平日里粗茶淡饭,穿的都是布衣旧衫。」
「有一日巡按路过,见他这幅打扮,便故意调侃说:海知县如此作态,怕是要被人说皇明苛待官员了,真传出去了,岂不是叫天下士子心寒。」」
卢象升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猜,海刚峰如何回答?」
众人纷纷好奇地看着他。
卢象升爽朗一笑,又自斟自饮了一杯,沉声道:「我不管他人是否心寒,」
「我只知,我若心热,治下百姓便要心寒了!」
满屋之人听罢,静默了一瞬,随即轰然叫好。
「满饮!为海公满饮此杯!」
众人齐齐举杯,仰头饮尽。
闲聊了片刻,酒意微醺,话题也慢慢地过渡到了正事之中。
官场交际,首要是联络感情,次要便是交换信息,不谈政事,终究是不可能的。
蒋德璟当先看向傅冠,开口问道:「元甫兄,你那史修得如何了?到底什麽时候能拿出来刊刻?」
傅冠被问起这话,顿时大倒苦水:「你问我,我问谁去!」
「起初只说要汇总江陵公改革的一应事迹————」
「後来陛下又说,要把王荆公改革的得失也加进去————」
「我入闱前去面圣,陛下居然还问,把唐时两税法、汉时桑弘羊的盐铁论加进去行不行!」
傅冠满饮了一杯,长叹一声:「再这麽修下去,我怕我要在这翰林院的故纸堆里呆上一辈子了。」
「我还是羡慕你们啊,要麽是去秘书处参赞机要,要麽就如寿生(李世祺)这般,为一衙主官,甩开手脚做事。」
说到这里,他看向倪元璐,问道:「玉汝,那个翰林院的轮换章程,到底定下来没有?」
「眼下新政事事用新衙门牵头,翰林反而沦为日讲修史之用,总该有个说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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