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激水漂石,剸决如风(感谢37天下无双书友第二个盟主) (第2/3页)
度,从昨日起,便是大大转变了!」
「修齐治平的大道是不变的!」
「但修身」、齐家」这两处近处之局,其手段、其要求,肯定要比治国」、平天下」等远处之局更为严厉,更为彻底,更不留情!」
宋应星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兄长:「所以,兄长後面两场考试中,若是遇到南方各省、南直隶等处的题目,其策或可写得稍缓一些,留些余地。」
「但若题目问的是北直隶、是京师,却一定要从严、从重去写才是!」
宋应升静静地听着弟弟这番慷慨激昂的分析。
他沉默了良久,方才缓缓开口:「迟缓与严厉之事————或许————」
他语速很慢,吞吞吐吐,显然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试图抓住那个一闪而过的线头。
「或许————并不是陛下定下这盘大棋的关键。」
他抬起头,直视宋应星的眼睛,幽幽道:「你方才说秘书处那些同僚态度的时候————」
「我想起的,却是今日巷子口,那些街坊们面对徐青皮被抓时的态度。」
宋应星愣住了,疑惑地望了过来。
身处大明权力中心的新贵秘书,和一个青皮无赖。
这两者之间简直是云泥之别,能有什麽联系?
宋应升闭上眼睛,努力捕捉着脑海中那一丝明悟。
过了半晌,他猛地睁开双眼。
「我觉得————关键不是手段的迟缓与严厉。」
「而是————」
他想了半天,手指在空中用力一抓,仿佛揪住了什麽。
「是时机————」
然而话刚出口,他又立刻摇头否定。
「不对,应该是人心————也不对————是————」
「是了!是时势!」
想通答案的那一瞬间,宋应升豁然开朗!
所有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在他的脑海中瞬间串联成一条清晰无比的逻辑线。
「为什麽不是时机?」
「因为对於陛下来说,每个时间点,其实都是可以发起大清扫的。」
「登基之初,可以借着魏忠贤之死,顺势尽数涤荡旧日贪腐,但他没有。」
「十月之时,他也可以借着人地之争」,整顿官场,但他还是没有。」
「又或者等到今年七月,他更可拿着夏收後的新政成果,挟大胜之威廓清朝野,但他还是没有。」
「那为什麽不是人心呢?」
「因为人心,从来就没变过啊!」
「秘书们厌恶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就如同坊市里的街坊厌恶徐青皮一样!」
「这种憎恶,是从来不变的!无论有无新政,有无陛下都是一样的!」
宋应升的语速越来越快,脸色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泛起潮红。
「那差别到底在哪里?!」
「差别,就在一个势」字上!」
「孙子兵法有云:水之激,至於漂石者,势也!」
「如果早三个月,那个徐青皮被捉拿,未必人人都会举手出首,因为大家心里没底,大家不信官府真的会给他定罪!」
「如果早三个月,陛下在朝堂上发起这场大扫除,朝堂百官未必是如今这般模样!因为大家恐怕觉得那又是一场党争的开始!」
「所以!陛下一直在等!等火候,等风向!」
「时到了,势到了!才是这一次雷霆大扫除的真正关键!」
宋应升被自己的发现激动得手舞足蹈。
「弟弟,你明白吗?答卷的时候,不能单纯去写什麽急!也不能单纯去写什麽缓!」
「关键是要看透时势!只要看明白了大势所在,那就是缓急随心,宽严随意的无上境界!」
宋应星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犹如疯魔般的兄长。
他几乎就要为这直击要害的想法拍案叫绝。
但只一瞬间,他就反应了过来。
他咽了口唾沫,迟疑地开口道:「可是兄长————」
「我方才说的缓急宽严之说,是可以直接用来调整策论细节的。比如写到盐法改革,我可以说三年,也可以说五年,可以说彻底清查,也可以说稍作妥协————」
「但兄长你的时势」之说,听起来确实精妙绝伦,也确实看透了真相。」
「可我怎麽感觉————那麽像以前那种假大空的策论风格?」
「你若在考卷上写这麽虚无缥缈的策论————主考官能给过吗?」
宋应升那节节攀高、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瞬间僵硬在了半空中。
「啊哈————」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回味了一下自己方才指点江山般的发言。
「好像————还真是这样。」
「感觉我总结出来的东西,更像是陛下定策的思路。」
「但这一次的时务策论题考的是具体时务,恐怕确实是不太欢迎这种写法的————」
宋应升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行吧————白高兴一场。」
「我们还是继续吧,就用你的缓急宽严之说来套公式。你来出题,我来破题。」
宋应星眼见兄长已想通关键,便也不再多说。
「好!那我先出第一题————」
「如今各地税收逋欠极其严重,若你为一地知县,当以何策治之?」
宋应升迅速调整了状态,沉思片刻,对答道:「若我为知县,当先整顿县衙胥吏————」
这题自与答案,自然不是以往那种空洞无物的策论风格。
这是京中如今最流行的经世策论风格!
书市上如今最热销的《北直治策汇编》、《经世公文汇编》、《皇明时弊策论五十解》等等,全都是各路金牌讲师,结合当下经世公文写出来的经世策论之作。
——
相比之下,往届卖得最好的《二三场群书备考》、《古今经世文衡》等传统策论教辅,如今反而落得个无人问津、积灰受潮的下场。
不过,天下的举子再怎麽押注新政,也不敢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
京中待考的举人们,基本上是两种风格都在练习,只是稍微侧重练习新政的经世风格罢了。
反正就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到时候上了场,试卷一发,看到考题,自然就能明白考官————或者说背後陛下,在这一科中,到底想看的是什麽了。
而事实上,外界的举人们对新政风波的反应,确实是有些过于敏感了。
考官们身处贡院之中,被重重锁闭,通讯彻底隔绝。
外界那惊天动地的反贪动作,还没那麽快能影响到这些人的命题、阅卷倾向。
当然,或许举人们也猜到了这种可能。
但没有人愿意赌,也没有人敢赌。
【十二日】
第二场会试,在贡院内正常进行。
这一场,按规矩,要求做「论」一道,判语五道,然後在诏、诰、表中选一道作答。
所谓「论」,其实和第一场有点像,但不再局限於四书五经,而是给定命题,阐述观点,差不多可以视为奏疏写作的考核。
判语,则是要求考生根据大明律法,对实际案件做出判罚,考察考生对大明律法的熟悉程度。
诏、诰、表,则是纯粹的公文格式写作考核。
总而言之,这第二场其实就是在考核这群「大明官员预备役」的行政办公基本功。
因此这一场并不算太难,也历来不受考官重视。
但相比於考场内静谧的落笔声。
这一天,考场外的一场流血骚动,却震动了整个京城。
本日九点左右。
五城兵马司的衙役在城北发祥坊,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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