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99章 兄弟反目,三十年前的决裂 (第1/3页)
虚空岛的风,是静的。
静得可怕。
云海层层叠叠裹住整座孤岛,隔绝了人间风雨,隔绝了江湖恩怨,也隔绝了三十年来所有见不得光的旧债。
弈天殿青石冰凉,映着两道近乎一模一样的人影。
一个是立于殿中、眼底燃着怒火与疑惑的花痴开。
一个是高居上位、神色淡漠、心如寒潭的弈天主,夜郎八。
方才一席话,字字如刀,剖开了尘封三十年的隐秘过往。
花痴开终于知晓。
当年花家满门倾覆,父亲花千手惨死街头,根本不是天局一己之力所为。
从头到尾,都是弈天会布下的一场天道试炼。
输者,家破人亡。
逆者,彻底抹除。
而救他于血海尸山、襁褓绝境之中的那个人——他的恩师夜郎七。
竟是眼前这位冷酷天主,一母同胞的亲兄长。
是弈天会曾经并肩掌道、二分天下的第二位主人。
花痴开胸口沉沉发堵,喉咙微微发紧。
他活了二十多年,闯遍南北赌坛,斗尽世间诡局,自认早已看透人心冷暖、世事真假。
可今日方才知晓,自己从小到大活在一场巨大的隐瞒与牺牲里。
师父一辈子隐忍、一辈子避世、一辈子不肯锋芒外露。
不是无能。
是赎罪。
是叛道。
是用自己一生的前程、道统、名分、骨肉亲情,换他一条小命,换人间最后一点人道火种。
“兄弟同源,道分两极。”
夜郎八淡淡开口,声音清冷,不带半分烟火气,在空旷大殿里悠悠回荡。
“世人只知江湖有隐师夜郎七,温厚仁善,护佑后辈,是俗世难得的君子高人。”
“却无人知晓,三十年前的弈天双主,名动天下,风光无两。”
他抬眸望向殿外翻涌不散的白雾,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追忆。
那追忆不暖,不念旧情,只是客观回望一段既定的过往。
“我与他,同胎落地,同炉修行。”
“幼年同读弈天古卷,少年同悟博弈大道,青年同掌虚空岛权柄。”
“天下赌道,万般棋局,无一处能逃过我兄弟二人眼底。”
“彼时的弈天会,鼎盛至极。无人敢犯,无人敢逆,江湖万局,尽归掌控。”
话语平铺直叙,没有半分夸耀。
可字里行间,尽是当年睥睨天下的绝代风光。
花痴开静静听着,指尖微微收紧。
他能想象得出当年盛况。
一对双生奇才,同源同根,天赋盖世,执掌世间最高维度的博弈规则。
本该千秋万代,道统永存。
偏偏,人心不同,道心相悖。
“我自年少修行,便信一个理。”
夜郎八缓缓转身,目光落回花痴开身上,清冷透彻,不容置喙。
“天道无情,博弈无私。”
“天地为局,众生为子。身在棋局,便要遵棋局规矩。有输有赢,有生有死,有兴有灭,皆是定数。”
“所谓善恶,不过凡人自缚的执念。所谓情义,不过俗世拖累的枷锁。”
“欲掌大道,必先斩七情、断六欲、弃人心、忘对错。”
这番话,说得平静从容。
可听在花痴开耳中,却冰冷刺骨,荒唐至极。
这便是弈天会的根。
无情,无义,无善,无仁。
高高在上,俯瞰众生,把人命当棋子,把浩劫当试炼,把人间悲欢当棋局消遣。
“可我弟弟不这么想。”
夜郎八语气微顿,终于带上一丝极淡的怅然。
“夜郎七天资不输于我,甚至在人心洞察、棋局变通之上,比我更胜一筹。”
“可他骨子里太软。”
“太恋人间烟火,太惜众生性命,太执着所谓正道人心。”
“我们年少论道,日日争执,夜夜辩驳。”
“我劝他超脱凡俗,方成大道。他劝我留存善意,方守本心。”
“久而久之,兄弟裂隙,越扩越大。”
花痴开心头了然。
原来那场惊天决裂,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冲动。
是日积月累的道心分歧。
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注定无法共存。
一山不容二虎,一道不容两心。
“三十年前,弈天会定下百年大计。”
夜郎八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旧事缓缓铺开。
“世间所有顶尖赌道高手,尽数纳入试炼。顺弈天道者,留存传承,执掌一方棋局。逆弈天道者,尽数清算,彻底根除人道杂念。”
“花千手,便是当时最大的变数。”
说到花千手三字,夜郎八眼底多了一丝冷意。
“他天赋绝顶,独创人道赌道,不遵天命,不认棋局,以人心定输赢,以善恶判对错。”
“他不走弈天的无情路,不拜虚空的天道规,独自行走人间,扶弱济困,以赌止恶,以术安良。”
“这般人物,若是归顺,可助弈天道统大兴。若是逆道,他日必成弈天最大阻碍。”
“所以,我亲自下书,邀他入虚空岛,共掌天下博弈。”
花痴开呼吸微凝。
他终于补上了当年所有残缺的真相。
父亲当年不是无端招惹强敌。
是他不愿舍弃本心,不愿沦为无情天道的棋子,不愿眼睁睁看着世间赌道,尽数沦为弈天的玩物。
仅此而已。
“我爹,拒了?”花痴开低声问。
“拒得干脆,拒得坦荡。”
夜郎八颔首。
“他回信只短短数句,至今我仍记得清楚。”
“赌术在人,不在天。棋局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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