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25章 千算初成型,方寸算天机 (第2/3页)
他放下戒备、全心入局,便是层层套路、步步收割,短短半个时辰,身上盘缠尽数输空。
书生不肯死心,被周遭闲杂人等起哄蛊惑,一时昏头,立下字据,抵押了家中薄田祖宅,孤注一掷,想要翻盘回本。
可黑三的黑局,从无翻盘可能。
所有点数、牌面、输赢,皆在庄家一念之间。
入局之人,赢是庄家施舍,输是命中注定。
“最后一把!开盅!”
黑三满脸狞笑,五指扣住骰盅,刻意放慢动作,语气极尽蛊惑,“书生,赌桌之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押上祖宅,要么一夜暴富,要么一无所有,敢不敢搏这最后一局?”
周遭混混轰然起哄,嘲讽戏谑、煽风点火,字字诛心。
“读书人命数僵硬,怕是没这个财运!”
“输光家底,回去怕是要被爹娘打死咯!”
“快开快开,别磨磨蹭蹭!”
书生双目赤红,心神大乱,双手死死攥紧衣角,眼底满是悔恨、慌乱、绝望。
他明知是局,却已无路可退。
贪念起时,深渊已至。
就在骰盅即将落下、生死一局定音的刹那,一道清润少年声,骤然穿透嘈杂喧嚣,稳稳响起。
“此局作假,不必再开。”
声音不高,却澄澈有力,自带一股沉静定力,瞬间压下全场哄闹。
所有人骤然回头,望向庭院入口。
只见两名少年立在光影交界处,布衣风尘,身形挺拔,无锦衣华服,无利刃佩剑,却自有一股清朗正气,与周遭污浊乱象格格不入。
为首的花千手,眉眼干净温润,目光静静落在赌台之上,不怒自威。
黑三眉头骤然紧锁,满脸横肉紧绷,眼底闪过阴狠戾气:“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闯老子的局,多管闲事?”
周遭打手纷纷起身,摩拳擦掌,目光凶狠,隐隐呈合围之势。
荒郊黑局,本就是刀头舔血的营生,最忌外人拆台、坏己财路。寻常路人见此阵仗,早已吓得仓皇逃窜,从未有人敢这般当众戳破骗局、直言作假。
夜郎七缓步上前半步,侧身护住花千手,气质沉静凛冽,淡淡开口:“江湖设局,各凭本事,赢者心安,输者认命。唯阴私作假、诓骗弱者,最为不齿。”
“你们设套诱骗寒门书生,逼人身败家破,太过卑劣。”
一番话语,条理清明,正气凛然。
围观混混哄笑出声,满脸不屑。
“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来教三爷做事?”
“怕是活腻了,想挨揍!”
“赶紧滚出去,不然打断你们的腿!”
嘈杂嘲讽之中,花千手缓步走出,一步步踏上残破赌台前方,目光扫过赌台、骰盅、众人神色,心中千算流转,分毫分明。
他不看凶狠打手,不怒周遭嘲讽,只静静看向面色绝望的书生,声音温和通透:
“兄台,你并非输在运气,亦非输在眼力。”
“你输在,从坐下的那一刻起,输赢便早已被人算定。”
话音落下,全场一静。
黑三眼神一沉,厉声喝道:“一派胡言!赌桌输赢,全凭天意手气,何来算定?小子,你再敢造谣生事,休怪我不客气!”
他常年设局,千术纯熟、套路精稳,作假手法极为隐蔽,寻常老千、江湖老手都难以看破,不信两个无名少年能拆破他的局。
花千手眸光平静,指尖轻抬,并未触碰骰盅,只是隔空淡淡拆解:
“你这套连环局,共分三步,步步诛心,专算人心贪妄。”
“第一步,初局放水,连输小利,消解入局者戒备,滋生侥幸之心,此为诱贪;”
“第二步,中局拉锯,输赢参半,吊足入局者胃口,让人不甘止损、执念翻盘,此为钓执;”
“第三步,终局绝杀,暗改点数,锁死输赢,逼人身家尽输、无路可退,此为收割。”
三句话,层层道破黑局核心套路,字字精准,分毫不差。
在场一众常年混迹赌局的老千、混混,脸色骤然一变。
他们日日身处局中,只知跟风牟利、浑水摸鱼,从未有人能这般清晰通透、条理分明地拆解整套人心算计。
这少年,看得根本不是牌面输赢,而是局道人心。
黑三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忌惮,强装镇定,厉声狡辩:“空口白牙,妄言拆局!无凭无据,便是污蔑!”
“凭据自在人心,破绽自在局中。”
花千手目光落定在黑三紧握的骰盅之上,眼底千算流转,洞悉一切细微破绽:“你惯用指压控骰之术,看似摇骰随意,实则以指腹暗压盅壁,借力控点,落点尽数可控。”
“方才最后一摇,你尾指微压右壁,力道三分,骰面三点定死,无论如何开盅,书生必输无疑。”
精准入微,丝毫不差。
黑三浑身一震,掌心瞬间沁出冷汗,心底惊骇滔天。
他这门指压控骰术,是他安身立命的绝学,手法隐蔽、细微无痕,纵横周边数县,从未有人看破分毫。
今日,竟被一个无名少年,一眼彻破,当众拆解!
“不仅如此。”
花千手步步向前,方寸之间,算尽天机,“你看人设局,因人而异。遇贪者,以利诱之;遇懦者,以威逼之;遇痴者,以念困之。”
“此书生寒窗清贫,心性单纯,执念功名、牵挂家人,你便精准拿捏他的侥幸、愧疚、不甘,层层逼迫,将一个清白读书人,逼至倾家荡产、绝境崩溃。”
“赌术无善恶,执术有正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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