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119章 前路皆修罗,黑白将颠倒 (第3/3页)
非。可千手心怀苍生、行侠济世,从未有错。”
“大道万千,殊途同归,为何一定要赶尽杀绝、不留余地?”
“余地?”夜郎八眸光微扫,掠过清丽佳人,语气淡漠至极,“天道之下,从无余地。对错由天,生死由道,无需人情宽恕,无需妇人悲悯。”
“儿女情长,最乱天机;温柔牵绊,最阻大道。他日乱世开启,你这份痴心守护,只会成为压垮花千手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句话,精准戳破所有温情假象,道尽前路最残酷的宿命。
菊英娥脸色微白,却依旧不曾退让,死死护住身侧之人。
风雨欲来,修罗将至,她能做的,便只有不离不弃、生死相伴。
此时,殿外风声更烈,漫天枫红狂舞不休,天色悄然暗沉。
明明是暮秋白昼,天际却骤然阴云汇聚,遮蔽暖阳,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天光渐暗,殿内光影斑驳,明暗交错,恰好映照出此刻江湖格局——
昔日朗朗正道,日渐暗沉;昔日幽暗邪途,渐掌大势。
黑白颠倒之兆,已然显现;修罗乱世之影,已然降临。
夜郎八抬步踏出一步,玄衣猎猎,周身寒气四溢,整个人宛如立于乱世风口、棋局之巅的天命执子者。
他望向暗沉天际,缓缓开口,字字落定,开启三十年黑暗乱世的序章:
“从今日起,弈天分两脉,天道为主,人道为末。”
“三日之后,我于登天殿重定弈天规矩,废人情旧律,立天道新规。”
“所有弈天子弟、四方附属、江湖势力,尽数遵新规而行。不从者,逐出师门,列为异端,天下共伐。”
命令铿锵,不容置喙。
这便是赤裸裸的强权碾压,是无情天道对人间正道的彻底清算。
那些刚刚站队天道的子弟,闻言尽数躬身俯首,满心臣服。
而坚守人道的寥寥数人,身形愈发孤冷,如狂风暴雨中飘摇的残烛,微光微弱,却始终不肯熄灭。
夜郎七深深吸气,压下心口翻涌的剧痛与悲凉,青衫挺拔,沉声回道:
“我人道一脉,不遵无情新规,不从杀伐天道。”
“你要规整弈天,便规整你的天道乾坤。我自守我的人间道义,各行其道,两不相干。”
“从此,弈天人道一脉,独立于天道之外,不附强权,不逐大势,守心守义,至死不渝。”
此言一出,便是正式决裂、彻底分家。
五年同心基业,一朝彻底割裂。
夜郎八眸色微冷,淡淡颔首:
“既如此,尔等便是弈天叛逆、天道异端。”
“来日棋局清算,必当首当其冲,万劫不复。”
他语气平淡,却藏着绝杀之心、灭道之念。
今日的独立坚守,来日便是满门覆灭、身败道消的滔天祸根。
花千手心神澄澈,早已勘破前路宿命,他微微抬眸,望向沉沉阴云,轻声道:
“若守正道便是异端,若怀苍生便是叛逆。”
“那我花千手,甘愿做这世间最大的异端,终生不悔。”
少年声音温润,却藏着撼天动地的孤勇。
纵使前路修罗遍地、万劫加身,纵使黑白颠倒、举世皆敌,他亦初心不改、道义不负。
长风穿殿,卷动三人衣袂,黑白青三色衣衫迎风对峙,立于鼎盛将崩的登天殿中。
一侧是无情天道,大势滔天,万众归附;
一侧是有情人道,孤身守义,风雨飘摇。
昔日双杰并起、三友同心的盛世光景,彻底沦为过往云烟。
江湖百年格局,自此颠覆;三十年痴缠恩怨,自此生根。
夜郎八最后扫过二人一眼,再无半分手足温情、同道情谊,转身拂袖,玄衣绝尘,冷声道:
“前路修罗路,尔等自寻死。”
话音落,他大步踏出登天殿,背影孤冷决绝,消失在漫天阴风红枫之中。
紧随其后,一众天道派系子弟尽数躬身退去,步履整齐,神色冰冷,转瞬散尽大殿。
偌大的登天殿,顷刻空旷大半。
繁华落尽,喧嚣退场,只余下寥寥数人,孤守这座即将崩塌的正道圣殿。
夜郎七望着空旷大殿、凌乱人心,望着窗外暗沉天色、乱世先兆,心底一片苍凉荒芜。
“千手,你我闯遍四海、平定乱世、创立弈天,以为拨开云雾、得见青天。”
“原来从始至终,我们都只是天道棋局之中,一枚注定被舍弃、被清算、被碾碎的痴子。”
五年热血,五年坚守,五年盛世,终究只是一场天命编织的虚妄大梦。
梦尽之时,便是乱世降临、黑白颠倒、修罗横行。
花千手望着满殿山河沙盘,望着那些已然错位、失衡、倾覆的黑白棋子,眼底藏着无尽怅然,却依旧初心滚烫。
“七兄,棋局由天定,道心由人定。”
“纵使天命不公,纵使前路修罗,纵使黑白颠倒。”
“你我只要本心不负、道义不负、苍生不负,便不算输。”
菊英娥轻轻上前,立于二人身侧,温柔嗓音驱散些许寒凉:
“无论前路多难,我陪二位先生,守此残道,渡此乱世。”
阴风不止,红叶漫天,暮色沉沉压落弈天群山。
盛世落幕,乱世登场。
从此江湖,再无朗朗正道、温情侠义。
唯余修罗行路,黑白倒置,天道无情,苍生浮沉。
一场席卷三十年的血海恩怨、万古痴局,已然在风雨飘摇之中,彻底拉开漆黑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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