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1章 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全文大结局) (第2/3页)
王兰兰要去拉窗帘,江民拍了拍自己的床边,示意她坐过来。
“窗帘不拉吗?”她问。
“一会拉吧。”
又重新拍了拍自己的手边。
王兰兰坐了过来,江民伸出手揽住妻子。
“夷光呢?”
“下午我回去接她。”王兰兰说。
她不太想让女儿来医院这种地方,又觉得没有必要。
来的两种可能性无非是……
现在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不来也行,还小呢。”江民的脸贴在妻子的手心上,喃喃说着:“就是突然想她了,想见见她。”
很神奇的感觉。
以前他好嫌弃江夷光,觉得他爱女就是个小笨蛋。
可现在,他挺想那个小笨蛋的。
“那我让阿姨现在带着她来。”
江民:“算了吧,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过两天我回去看她。”
兰兰替丈夫顺顺发丝,让他靠自己靠得更舒服一点。
“是不是出了挺多让你心灰意冷的事情?”江民捏着王兰兰的手指,把玩着。
他大哥都说了。
老实讲,这件事出在别人身上,江民百分百理解。
可这件事出在他盼盼身上,他只想杀人!
欺负他盼盼!
欺负他赢赢!
即便如江民早就替妻女做好了退路,听见的时候还是气得人都要炸了。
怎么他死了,就谁都可以踩他老婆和女儿一脚?
“没什么,都挺好的。”王兰兰略过那些不愉快。
能解决就好,没必要给病人讲这些叫人难受的事。
针对也只是针对她而已,大家没有针对过她丈夫。
“没有就好。”
……
替陈子青办事的那个人被判刑了,他依旧不肯交代。
只是他家里人拿到了那笔巨款,很快买房买车各种折腾,中间不知道怎么就被骗了,被骗得精光不说,还拉了一屁股的债。
据说是杀猪盘。
那人的妻子把能贷的款都贷了出来,拿去投资,结果发现被骗。
报了警,只是警察抓不到人。
……
兰兰抱着女儿,贴了贴女儿的头,她低声交代着:“爸爸生病了,看见爸爸不要往他身上扑。”
不让江夷光来,除了不愿意让小孩进医院外,还有一点,夷光生病了。
保姆见王兰兰抱了孩子好一会,伸出手打算替替。
刚晓得男主人好像出了意外,这两天王兰兰经常回家看孩子,她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同的地方,还以为就是忙呢。
“还难受吗?”兰兰问女儿。
“我来抱吧。”保姆还是打算把孩子接过来。
夷光大了,体重也重了。
“没事,我抱会。”
王兰兰对着女儿笑笑。
“妈妈,我不难受。”夷光去贴妈妈的脸。
“嗯,难受了记得对妈妈说。”
抱着孩子准备去病房,堪堪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郗华在椅子上坐着,她这两天面瘫的情况有所改善,好起来点。
屋子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郗华屏气敛息,她没敢说话。
老的她得罪不起,小的也得罪不起。
活着活着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劝啊劝的,劝了一辈子,劝不动了!
如果小民没本事,或许会比现在更和谐一些。
偏偏小三就是有本事,老江也不肯妥协。
江民在说:“……打他怎么了?怎么没打死他呢!”
“混账,那是你二哥!”
“我出了点事,他上蹿下跳,怎么我女儿能得多少还得他江早晖说了算?我就应该叫人打死他。”
江民看也不看父亲。
他是真的后悔,不是随便说说。
想把江早晖拉下道了,不是一件难做的事情,他有一千种办法搞死老二!
江中海挥手:“我不跟你说!”
现在说这些也是枉然。
他从来就没有赞同过老二的想法,但小三有了意外,夷光是肯定要接回他身边来养的!
他信不过王兰兰!
“是不肯说了,还是说不出来?趁今天咱们就把过去的事情一招说清楚了!”
郗华觉得自己的脸,好像又要严重了。
继续说下去,就是往掰了说。
维护了这些年,最后还是这样。
顾得了老的,就顾不得小的。
家,散了也就都好了!
眼泪是什么时候掉下去的,她都不知道,感觉不出来。
看见小三躺在里面一动不动,郗华当时人就这样了,连续两天甚至眼睛根本闭不上。
“你说!”江中海喘着粗气。
“干脆趁这次……”
病房的门被推了开,王兰兰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去找爸爸。”
江夷光奔着病床就走了过去,王兰兰跟在女儿身后进了门。
江民后面的话停了停,他抬眸往妻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夷光经过奶奶身边的时候,伸手从小包包里去拿纸巾。
这包是她妈妈买给她的,面上有个双C标志。
“奶奶,别哭。”
夷光用手去给奶奶擦脸。
王兰兰温顺叫了声:“爸、妈。”
走到病床前,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拿药递给丈夫:“到点吃药了。”
“怎么把她带过来了,医院病人进进出出的。”江民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
“她要来!”
药递过去,又将杯子送到丈夫手边。
“这药太苦了,吃得我人都跟着苦了。”江民没有温度的视线往回收了收,状似无意抱怨了一句。
“你哪里苦,你人明明是甜的。”兰兰压低声音笑笑说了一句。
江民深不见底的深眸看着妻子。
他抬手将药一口气都吃了。
“爸爸!”江夷光给奶奶擦完眼泪,又转回来看自己爸爸。
小孩也跟爸爸很亲,看着爸爸躺在床上,一脸担忧。
江民拍了拍床边,夷光脱了鞋上了床。
“别挤爸爸。”王兰兰叮嘱女儿。
江民是完全没料到夷光会来,生了一次病,对女儿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生怕自己死了,没人能护得住他女儿。
安排得好,可出现万一呢?
“挤了也不怕。”
夷光伸出手去搂父亲。
“妈,该回房间休息了。”王兰兰依旧温温柔柔看向婆婆笑笑说着。
郗华连连点头。
是要走了!
是应该走了!
“我送你。”
郗华回了病房,想想小三刚刚的那个态度,恩断义绝也就差说出来了。
当爹的硬气,当儿子的硬气,只有她不硬气。
郗华叫自己赶紧打住。
身体已经成这个样子了,不该想的不去想,想了也没办法解决。
兰兰已经把场面控下来了,小三也没说绝情的话,父子俩也没闹到天崩地裂,就这样吧,挺好的。
丈夫怎么样,儿子怎么样,都不要去想。
她能操纵谁的思想呢?
她只能管得住自己。
郗华就想,但愿赢赢千万千万别像她爸!
也别像爷爷,要像就像妈妈,实在不行像大伯和大伯母也成。
病房里江民轻轻拍着女儿,他让保姆先回去。
保姆下意识先去看王兰兰,等到王兰兰点头了,保姆才走。
孩子爸爸照顾孩子的时间太少了,从生下来到现在全部加在一起……能有十个小时?
出了病房保姆在门口站了一会。
江民的话,她觉得有点不稳当。
主要是男主人以前对孩子,关心吧……你说没有,那是亲爹,肯定是有。
耐心,肯定就是没有多少。
钱上头,那给的足足的。
房间里江民捏了捏女儿的小手,江夷光玩一会累了,就睡了。
他轻轻拍着爱女:“你不该说话的。”
江民觉得盼盼就是这点,让他一直很无奈。
退让!
对谁都是退让!
话说完了,一了百了。
那时候不是王兰兰进门,他和江中海之间的关系,也就落幕了。
江民没看王兰兰,他只是盯着女儿的小脸认认真真瞧着。
他那双内敛锋芒的双眼带出了沉郁的压迫感。
江民的话,别人捅他一刀,他就要还一百刀。
可是王兰兰不是这样的个性!
过程搞成这个样子,结局势必就要痛快,在他痛快之前,王兰兰出声阻止了。
“妈生病了。”
公公一直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因为地位问题,所有人都会为他特意让路。
正常家庭里不会出现江民这种不听话的孩子,所有人都会围绕着江中海去讨关心。
江民靠自己的本事也是一直处于食物链的顶端,他也不屑去讨别人的喜欢与不喜欢。
可。
中间夹个郗华。
一边是丈夫,一边是儿子。
江中海可以不去考虑郗华当时的心情,江民也可以忽略母亲当时的状态。
王兰兰受过婆婆的庇护,她不能不想。
在这个家里,对她掏出真心的是婆婆,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回报真心。
王兰兰晓得自己不吭声不参与,这件事刮不到她的身上来。
江民与家里闹不闹翻与王兰兰何干呢,她丈夫心里只有她一个,人是她的,钱是她的,她完全没有必要去得罪江民。
但是。
她还是出声了。
江民的手离开了女儿的脸,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妻子。
他很早就说过盼盼总是喜欢在这些烂人和烂事上费功夫。
王兰兰缓缓朝着丈夫走了过去,停在他面前多半步处,伸出手拉了拉丈夫的病服。
苦笑一声:“你知道的,我是个儿媳妇,我是个外人,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不由我。”
她不解释所作所为,她只讲自己的难处。
王兰兰突然的示弱让江民的视线变得缓和了起来。
江民将人拉进怀里。
“是我不好。”
他刚刚确实有点生气,气她多事。
她之前身体不好,一定就是被这些事给害的!
偏偏她总喜欢管!
江民不愿意王兰兰跟她娘家,跟他家有过多的牵扯,没有必要!
兰兰靠在他怀里:“怎么办呢,我就是个烂好人!想当个孝顺的女儿,也想当个孝顺的儿媳,图美名图事事齐全。”
婆婆脸已经面瘫了,现在闹崩,只怕会出更多的问题。
那爷俩只顾自己爽快,她能咋办,她只能这样。
王兰兰太了解江民, 如果指责,她只会让丈夫的火气越来越盛。
江民低叹:“我不是指责你。”
“你不知道妈妈对我有多好,她不是把我当儿媳而是把我当成了女儿,每个月都会给我邮寄我喜欢吃的板筋。
知道我喜欢吃哪一家,都会自己跑出去给我买。
我刚刚结婚妈妈就给了我很多首饰,那时候我也没生夷光……”
王兰兰见过的所有婆婆里,她婆婆绝对是最好的那个。
“我是把她当成自己亲妈看的,我亲妈处在这样的环境里,我没办法的江民。”
兰兰伸手拽着丈夫的衣襟,用力拽了拽。
王兰兰的眼睫挂着泪滴,眼眶里星星闪闪都是眼泪。
她是真的可怜她婆婆。
一辈子了,总得有个人替婆婆着想一下的吧?
亲儿子不行,那亲儿媳妇呢?
总不能凡事都指望大哥的吧?
“我不能去得罪爸,爸原本对我就有很多看法,我能依靠的只有你!
我晓得我说了什么,你都不会跟我计较,在这个家里只有你护着我!
当时江早晖……他们都在算计钱,我也不知道自己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大概可能别人家出了这样的事情都会这样做吧,毕竟嫁进来的女人都是外人。
律师跟我说了你立遗嘱的事情。”
王兰兰起身抱住丈夫,死死抱住。
“她是你妈妈,我不想你留下任何遗憾,我能替你做的事情,我尽量去做,你别嫌弃我总多事好不好?”
她说着话,身体轻轻发颤,哽咽着难以继续。
江民叹息一声,面上的不悦之气快速消散,拦腰抱起妻子去了休息室。
他住的病房是个套间,除了夷光现在睡觉的地方,还有两个房间。
江民把妻子放到床上,伸手抚摸着王兰兰的脸庞,轻声安抚:“没有怪你,没有怪你多事。”
“我又发脾气了。”
他想要将人放在床上,可是她抱着他不肯撒手,江民只能站在原地保持弯腰抱着她的状态。
“我过去看看妈。”江民想起母亲,幽幽叹口气。
王兰兰用自己的脸去蹭了蹭丈夫。
……
江民的助理和秘书在门口等了会,大约三十分钟后就进去开始工作。
没办法,钱从来不是天上飘下来的。
两个人很快感觉到了老板的心情不愉悦,老板的不愉悦瞬间外放给了他们。
助理脑子短路了一秒钟,实在是室内气压太低。
江民懒懒靠在沙发里,慢悠悠翻看着文件。
监狱里陈子青听着律师缓缓说着外面的情况。
那些钱她保不住的!
罚款五亿十亿都是小事,现在……
陈子青现在觉得或许当时多个选择,她若是结婚了,可以将钱转移出去!
转出去的,国内也就没有办法追查。
又想,江民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呢!
换成是自己,她也一定会搞死江民!
她只是想江民去死,没料到江民还是命大,依旧没死!
陈子青轻声笑了笑,她遇上一次事情,就得死。
江民遇到过了,活了。
这就是命吗?
这不是命,这是因为江民有个能拖得住他的家庭。
对面的人压低了声音:“……他出了事故以后肯定会更加小心,就不太方便了。
江民还有个女儿,或者他老婆……”
那人没敢把话说得太明白。
陈子青缓慢眨了下眼皮。
动江民的老婆和孩子吗?
“算了!”
“老板!!!”
陈子青想搞的人只有江民!
冤有头债有主!
她依旧觉得可惜,如果是她生在那样的家庭里,她可做的事情更多!
她可以拥有更多的权力,她可以将这些权力变现。
操纵是错吗?
只要家世足够强大,随时随地都能撤退。
她只是没有那么好的出身而已,她运气不好。
呵。
她爹要是谁谁谁,今天这个世界她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
“也没告诉我们,兰兰这孩子……”杨贵芬听到小女儿提大女婿的情况,和王振刚风尘仆仆就赶了过来。
一家人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告诉!
这个小兰兰!
杨贵芬就怕江民挑理。
大女婿原本就不好相处,结果出事了以后你说老丈人和丈母娘竟然都没到场!
真是战战兢兢解释。
怪不怪他们,也就那么地了,要是怪兰兰,觉得兰兰家里人不懂事……
麻烦了。
杨贵芬现在就摸不清江民的脉。
实在是这人好一阵坏一阵,谁晓得他到底是好是坏。
病床上传来江民温和的笑声:“妈,是我没让她告诉的,怕大家跟着担心。
不怪盼盼,她都是听我的,要怪你就怪我吧。”
杨贵芬:!!!
王振刚:!!!
这妖怪是谁?
能说出来这么贴心的话,这不是江民的风格呀。
什么情况?
王振刚克制着自己想要扭转的头,他特别好奇今儿太阳时打哪边升起来的?
“爸是想看看今天外面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升起来的?”江民同岳父开玩笑。
王振刚:……
杨贵芬:……
两口子同时想着,这是吃错药了?
王振刚嘴笨,不晓得该和大女婿谈些什么,人家懂的他不懂。
他懂的,人家好像也不感兴趣。
病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杨贵芬压了压那种不适感,她对上江民和夷光都会这样!
不知道能说点什么,这嘴就跟个棉裤被缝上了似的!
心里想的是,死嘴赶紧多说两句活跃活跃气氛,奈何嘴就跟死了一样完全张不开。
虚情假意,都掏出来上啊!
杨贵芬:……
问问女婿身体疼不疼,问问女婿吃没吃饭,问问女婿亲家都挺好啊,倒是问啊!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江民情不自禁视线跟着进来的人走。
“我拿下电话。”王兰兰身上飘来一阵他熟悉的味道。
忍不住偏过脸去看,觉得他老婆的好看就像是被封印住了一般,美的让人心突突。
随手抓起旁边的电话,递了过去。
兰兰伸手接,江民几多贪婪的感受着手与手摩擦间的触觉。
他的视线内,王兰兰睁大了眼睛一脸疑惑,手机被他攥在手心里没给,江民看着妻子颈窝处的一片白皙,黑沉的双眸轻轻动了动,血液瞬间升温。
“嗯?”兰兰一脸不解。
江民松了手。
“我出去打个电话。”
“嗯,去吧。”
等王兰兰出去,江民再次将视线移回到岳父母身上。
江民:“爸,夷光这边可能盼盼忙不过来,要不你跟妈还有奶奶就暂时搬过来住帮一段时间的忙?
不让你们白帮忙的,我出市场价格的五倍。”
谈感情的话,他不会。
谈钱的话,他很会。
江民不是在跟王振刚谈,是他要!
他出事的时候,盼盼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虽然这一家子瞧着就那么回事了,不还是能起个安慰的作用!
就当花钱买了个平安符放着好了!
能宽他老婆的心,这作用就够了。
“不要钱不要钱!”王振刚一听大女婿的话,屁股就坐不住了。
不晓得为什么,就总觉得有针扎他。
是不是挑理了呀?
帮芸晴带孩子了,没帮兰兰啊!
“那太感谢爸了。”江民说得没什么诚意的样子:“她呢事情也多,自己也忙,又年轻又不顾身体,所有事情都压在她身上,爸得伸把手帮帮她。”
他老婆太难了,处处要替别人着想,又得替他尽孝。
“应该应该!”王振刚重重点头。
“那爸,咱们就说好了,回去把饭店关了,所有损失我都给。”
“不用不用,没什么损失!”王振刚一脸客气。
王兰兰打完电话回病房的时候,就看父母干坐着一句话没有,她拿过一旁的橙子递给父亲。
“不不不吃了。”王振刚一脸客气。
还没有从跟江民客气当中转回来,拿着客气劲对着亲女儿来了。
“爸怎么说话还磕巴了?”王兰兰突然调转视线看病床上的丈夫。
又跟她爸说什么了?
把人弄成这样!
“爸说奶奶年纪大了,老家那边冬天也冷,我觉得还是让奶奶搬过来住比较好,这样你也方便照看。”
谁照看谁,那就不一定了。
老王家千不好万不好,不太麻烦他老婆这是真的!
他爸那头……
他现在一个也信不着。
他比盼盼大这么多,是要死在盼盼前头的,真有那么一天,他妻女身边也得有点自己人。
“在元城这边开个饭馆也挺好。”
王振刚连连摆手。
在这里开饭店,那得花多少钱啊?
他水平又不够!
王兰兰去床边给丈夫倒水,递了过去:“喝点水。”
一上午也没见他喝过什么水。
江民接过杯子,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妻子的面庞上。
就这样吧!
她的家里人,他多出钱就是了。
他多给点关心。
终归是她的依靠。
有血缘的还是比没血缘的强,至少不会处处算计盼盼。
……
王振刚的饭店,关门了。
荣发大饭店现在势头刚刚好,这附近办包席都有得赚,所以往外兑的时候非但没亏,还赚了一点点。
当然也就一点点而已。
老家的房子是卖也不是,留着也不是。
装修得那样的好,花了那么多的钱,就是屋子里的家具都砸了那么多,王振刚心疼得直淌血。
王兰兰叫他卖掉,亏钱也卖!
“要不就放着吧。”王振刚还是舍不得。
王奶奶环顾家中,叹口气:“卖吧,省得惹人家不高兴。小民是高高兴兴接我们过去,还留个尾巴干什么。
他也不差这点钱,咱们也别差了。”
王奶奶晓得这次走,估计就再也回不来了。
孩子在哪里,老人就得跟着走到哪里。
老王家听说王振刚要卖房,大家都想买,可是手上没钱。
二手房也不是他们能买得起的。
最后很便宜的卖给了吴月家,吴月出钱买给父母住的。
亲戚之间不好多要钱,半卖半送也就那么地了。
走之前杨清源给姐姐姐夫践行,席上大姐夫也来了,不过瞧着身体不太行了。
席间,大姐夫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你大姐走得太早了!”
姐夫老泪纵横。
他是个老实人,这辈子活得窝窝囊囊,妻子活着的时候他就听妻子的话。
妻子愿意管娘家他就让管,妻子把老七当亲儿子似的管,他也没拦过。
妻子一死,他人也跟着死了半个。
老七对他特别好,给买房给出钱还总来看他,现在家里请的保姆都是老七出的钱,姐夫就觉得所有的福气都让他享受了,他老婆是一点福气都没了。
杨贵芬猛一听姐夫提老大,眼泪也在眼眶里晃。
好人没好命吧。
姐姐死了后,姐夫一直就没找过。
儿女条件都不行,也就是因为老七,没想到这晚年生活还不错。
“就那命,心不狠能咋办?”杨贵芬感慨。
老大那时候要是心狠了,老七估计也活不了。
老大不心狠,自己死了。
命啊。
“你们兄弟姐妹当中,就贵芬命好。”大姐夫颤颤巍巍说着。
可不命好嘛,年轻时候瞧着特不好。
改嫁之后就好起来了。
虽说说了不算,没有办法管家。
杨贵芬点头:“是挺好。”
老王家一家都搬走了。
房子是王兰兰早早就给买好的,买了那些年一直空放着也没往外租。
租出去的话还要和租房的人接触,王兰兰觉得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加加班钱就赚回来了。
原本是买了两个,但现在其中有一个腾不出来。
王振刚看着房间里那堆了一屋子一地的东西,一脸不赞同。
买衣服能买成这样?
那是什么脚,能穿这么多的鞋?
这哪是屋子,这是破烂仓库啊。
王兰兰有点不好意思:“东西太多了,短时间收拾不出来。”
王奶奶看着孙女就是笑:“慢慢收拾,我跟你爸他们一起住也够了,也不在家里开饭馆。”
腾出来的那间房子也足足有一百八十平米,住三个人还不是轻轻松松。
王振刚皱眉:“赚了钱不能这么花啊,怎么能买这么多的衣服?”
这屋子里客厅里到处都是盒子,这是买了多少?
保姆心想,要是你知道这些衣服花了多少钱,你估计头都炸了!
能赚就能花完全体现在了王兰兰的身上,就这一屋子里的破烂能卖个几百万不费劲!
兰兰也不反驳,笑眯眯点头:“是,我以后改。”
杨贵芬说丈夫:“你别什么都管,少说话多吃饭!”
让家人安顿好,王兰兰又回了家。
回来的时候江民已经人在家了,听见开门声,撩了撩眼皮儿。
“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好像东西确实买太多了。”王兰兰想想,好好一个房子用来装破烂,是有点浪费。
“嗯?”
什么玩意买多了?
才两个房子装穿过的衣服,这叫多?
江民给老婆买衣服,不看对错,只管件数。
一季的新品,管它好不好看,先买了再说。
这就是用钱来奠定地位,什么都买了,买得足够多了,谁看见他老婆不是客客气气的?
至于穿不穿,贬值不贬值,这不需要考虑。
“好好一个房子用来装破烂,有点可惜了。”
“只能说明那房子太小了。”江民起身。
卧室-
兰兰擦了护手霜,坐在床边。
江民由身后贴了过来,脸贴在她姣美的脸庞上。
“身上干净了吗?”
从他出事,到出院已经过了好久。
中间又赶上她家里搬家,又来了大姨妈。
等啊等的。
王兰兰的睫毛轻轻眨着,还是会有点不自在。
挺大岁数的人了!
怎么一直这样啊?
属于灯光的光晕照在兰兰的脸上,美的虚幻,又美的……让他觉得易碎。
比他小十一岁!
一轮!
“嗯。”
*
韩朝臣的生活还不错,头脑灵活也会办事,从单位离开后抓到了很好的机会。
事业的成功和感情部分的缺失,让韩朝臣特别想要成个家。
经历过许革事件,韩朝臣心里就憋着一个念头,想要做给许革看!
他想找个方方面面都特别出色的女人结婚,一雪前耻!
你家瞧不起我是吧?
我现在让你们瞧瞧!
他有钱了!
许革再婚了,再婚对象就是之前家里介绍的那个公安,两个人没在要孩子。
韩朝臣的成功,许革家里不屑一顾。
韩朝臣打着要看女儿的旗号,其实就是想看看姓许的那一家子有没有后悔。
可惜的是,姓许的依旧没把他看在眼里。
许家人懒得同他接触,许革更是非必要不与前夫见面。
过去那些年了,很多的感情现在回头来看,觉得自己当初真是傻得可笑。
韩朝臣那股子不得劲又又又来了!
他给闺女买这个买那个,可是买着买着……
他不去见女儿了。
见了觉得没意思。
对于那个孩子,他也没有太多的感情。
孩子见到他,也不太亲。
韩朝臣梦想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他不愿意向下找。
奈何最后还是找了个年轻能听话的人,两人又生了个儿子,从那以后韩朝臣还是断了女儿的抚养费。
不想给!
两个大人之间的矛盾,最终落到了孩子的头上。
许革对于前夫给不给抚养费,她也不是很在意。
她没有大富大贵的生活,可她和丈夫两个人也都有工资,也能把孩子养得好好的。
至于起诉要什么抚养费,她才懒得起诉。
同那个人多接触一秒,她都觉得难受。
孩子的姓改了,跟着许革姓许。
韩老二韩朝胜……
老韩太太依旧没有等来老二的洗心革面。
一辈子都是这样不着调。
老韩太太能走能动前,老五跟着岳父母一起住。
在家里那一片,韩老五都是出了名的孝顺女婿。
先是丈母娘生病,全程他作为女婿伺候。
后头又是老丈人生病,又是他给伺候走的。
等到老韩太太岁数大了,韩老五和母亲搬到了一起住,为的是能方便照顾母亲。
老五一同老太太住,老二就彻底消停了。
老二敢来一次,老五就敢剁了老二!
老二无声无息还是在混日子,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就没断过。
老二开始打工赚钱,他赚到的钱都贴到了那些女人的身上,自然有女人愿意跟他。
韩颖身为韩朝胜唯一的女儿,她没有得过她爸给的一分钱!
谢红云这个做亲妈的,对着韩颖也是不太喜欢,一分钱不掏。
但韩颖要是去亲妈家待一待呢,谢红云也没说会往外撵。
韩丽看起来要比同龄的人老了许多,喝药过后薛铁军就再也不管她了,大概是怕她死吧。
因为养了韩颖,韩丽多操了很多的心,孩子不听话又不消停。她是出钱出力又不得好,忍不住就叨叨叨骂韩颖,最后韩颖同她姑也是闹得挺难看。
养的这个侄女,韩丽自认尽心尽力,只是……效果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样好。
大家总说既然选了,就别后悔,可韩丽还是后悔。
韩颖依旧不听话,磕磕绊绊勉强初中读完就不肯读了。
那个年纪跑出去打工,能干的就那些活呗,等到十八岁就开始和人同居,韩丽是闹了也拦了,拦不住!
孩子缺失的东西,作为一个姑姑,她补不上去。
你觉得她年纪太小,选择的对象就是个坑,可韩颖就是要结婚要成家,逃离姑姑的谩骂,逃离姑姑的啰嗦,逃离让她窒息的环境。
韩颖二十岁就结婚了,选择的结婚对象,三无产品。
要房子没房子,要钱没钱,要样貌没样貌,要家庭没家庭,可就是这样,韩颖打死要嫁。
韩丽和韩颖因为结婚的问题,姑侄俩干了起来。
韩颖同姑姑说了很多心狠的话,韩丽气得病了一场。
养你长大不求你回报什么,只求你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结果就这样了?
早知道,她何苦呢!
韩丽后悔了。
后悔将不属于自己的责任,背在了肩上。
老韩太太不行的那几天,韩老五把哥姐都叫到家里,大家商量要不要把母亲送医院。
其实大家都晓得老太太肯定是要不行了,去医院呢……也是一样的结果。
韩丽和韩四都来了,韩三依旧不到场,依旧出钱。
没人通知韩朝宗。
韩家这些年,大家都不和老大走动,只有老三和老大关系特别的好。
那哥俩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韩五:“还是送吧,毕竟医院还能打个止疼针什么的。”
韩丽:“送!”
韩四通知了韩朝宗,韩朝宗在电话里把具体情况都问了,他说:“其实没必要送。”
韩四:……
他觉得他哥,心真狠!
老韩太太进了医院,病痛把她折磨得呼天喊地,太疼了!
韩家几个子女自动排班,老三不参与,老三出钱出媳妇。
老三的媳妇这次回钢城了,亲自上手伺候婆婆。
韩朝宗也回来了,杨芸晴来了医院看了一次,韩朝宗没让杨芸晴留医院,轮到他的那天,他就自己过来伺候。
倒是韩节一,可真是老韩家的大孙子,请了假回来伺候奶奶,白天大家轮,晚上就他自己,谁劝都不走。
前后也就六天,老韩太太没了。
老太太断气前就一直等着韩朝胜出现。
她这一辈子,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的爱,不知道爱是什么。
可她最最无助的时候,老二站到了她的一边,那时候老韩太太是感觉到爱过的。
那是子女爱,虽然外面和家里的人都不赞同,她太憋屈了,没人会站在她的立场想问题,只有老二干了!
干了叫大家骂畜生不如的事情!
韩朝胜到底是来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一声一声喊着妈。
老韩太太听见那声妈,断了气。
韩老二也就在母亲断气前来了,之后再也没影子了,他妈出不出殡,这好像与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韩老五认认真真为母亲办着后事,买骨灰盒的时候老五和韩丽坚持要买那个两万的,他觉得这比五千多的好。
韩四问韩朝宗的意见。
韩朝宗说:“都是那玩意,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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