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独走 (第3/3页)
断刀折箭,到处都是。
平忠正的尸体已经收拾了,一块白布盖着放在一边,血迹已经将它染成了红色。
掀开白布,弟弟的头颅果然被割走了,这更让他心如刀绞。
平忠盛十二岁的时候,就在父亲的带领下,亲手割下了一个犯人的头颅。
但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他弟弟会被人削首。
众人都看着家主,还有他身边那个脸色惨白,咬着嘴唇的少主。
父子两个看着尸首,一句话也不,只是气得微微发抖。
他们曾经以为,自己和大景不算是朋友的话,至少也是盟友。
可是自己只是拒绝了立刻独立建国,他们就要杀了自己的弟弟来立威。
“爹”平清盛的嗓音有些压抑。
平忠盛看向自己的儿子,没有说话,他想听听儿子怎么看的。
“爹,要忍,不能打。”
平忠盛心中舒了口气,自己的儿子不是蠢货,他懂得隐忍。
在京都蛰伏这么多年,平忠盛早就看清了一件事,在实力不济的时候,愤怒就是催命的符咒。
这时候和景军开战,哪怕只是兵津渡那些景军,自己也打不过。
更何况他们还能随时调来大军。
“派人去兵津渡道歉,就说是忠正该死,他被鬼神蒙蔽了心窍,做出了过分的事。”
——
金陵,陈绍看着手里的奏报,和郭浩一样起了疑心。
其实底层武将独走,哪个朝代都会有。
底层武将的利益诉求,和上层决策者,未必就是一致的。
此所谓“邀功生事”或“启衅冒功”。
安禄山前后六次诱杀归附胡酋,皆为刷军功。
安西四镇军费依赖“战功”拨款。唐军一个校尉为领赏,纵兵劫掠亲唐的突骑施商队,反诬其“入寇”。都护府上报“击退突骑施,斩首二百”,朝廷赐绢千匹。
最后突骑施可汗遣使长安哭诉,事情这才败露,玄宗震怒,但仅处死小校了事,主将未究。
即使是到了后世,前线和将帅的联系更紧密、中央权威更大的时候,也免不了这种事情发生。
陈绍马上就意识到,这件事不能深追究,只能是将错就错。
真把这件事声张出来,恐怕不能起到警示后来人的效果,反而会让无数人模仿作案。
毕竟成了就是莫大军功,输了你就打死不承认。
魏涛他就说是对方先动的手,你怎么证明他是违令?还是说对方动手了自己人不能还击?
这些军汉肯定是众口一词,就拿这次来说,根本没有证据说是谁先动的手。
宇文虚中见他怅然喟叹,大概也知道他读到了哪篇奏章,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事关海外驻军,要三思而后行。”
他不是怕陈绍对东瀛如何,他是怕陈绍觉察出不对劲来,去惩罚下面的底层武将,这是大忌。
陈绍何尝不知道,他虽然是天子,号称是口含天宪,但很多事也不得不妥协。
平氏是他很重要的一枚棋子,但是到了这个地步,平氏已经不能再用了。
必须将他们彻底铲平。
因为彼此间已经有了仇恨,就不能再由他们来做自己的代理,做大景的买办。
在平氏的地盘上,扶持其他人,需要耗费的钱粮物资,恐怕要翻倍。
陈绍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下真得打仗了,平氏不能留。”
宇文虚中心中暗道,这才哪到哪,陛下已经有些不满了。
景军其实已经算是很好了。
宋军为什么会有‘贼配军’的诨号
大军在外,哪就容易控制了,有时候确实要默许他们的一些独走。
“把平氏打掉,也不是没有好处,如此可以震慑东瀛诸多豪强,也可以缓和与鸟羽的关系。”
景国连续扶持筑紫和石见的事,已经让鸟羽和藤原忠实破防了。
此时还没到彻底撕破脸的时候,至少也得等到暴民们杀进京都。
陈绍回到桌前,坐下之后稍微思索了片刻,马上提笔。
他给郭浩写了一封手谕,就只有一个命令:灭掉平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