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事态愈烈,崔氏回清河 (第2/3页)
细想,又一个身着禁军服色的侍卫,在衙门小厮引路下步履匆匆地从府衙大门方向急奔而来,在阶下行礼抱拳,而後双手递过帖子高举过头顶,高声道:
「启禀府尊大人!刘老太尉府上有请!言道有要事相商,说是那日凶手的事情,请大人务必拨冗,即刻过府一叙!」
大官人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我过会便去。」
那侍卫叉手行礼,唱个喏,转身告退去了。
大官人将那几封梁山泊的密劄,浑不在意地一操,塞进玳安怀里。
擡眼间,瞥见这小厮眼窝底下两团乌青,活脱脱似被捣了两记窝心拳,不由得嗤地一笑,拿描金川扇骨子点着他道:
「早起倒忘了问你。昨日去会那张邦昌家的妇人…可曾得手?那妇人邓氏倒是个正经八百的世家小姐出身,书香门第的闺阁千金,族中亲老正是枢密院的邓询武邓大人,想必是端着个金镶玉的架子,扭扭捏捏,三贞九烈,不好上手吧?」
言语间戏谑探询。
玳安一听这话,那腰杆子登时挺得笔直,脸上堆起一团混杂着十二分得意与回味的腌膀笑容,压着嗓门,喷着唾沫星子道:
「哎哟我的大爹!您老人家这回可是走了眼,错把夜叉当观音!那妇人…呸!甚麽世家女子,果然天下妇人浪起来都是一个窑里烧出的坯子,嘿嘿!哪里是块冷硬的石头?分明是块滚烫的膏药,粘上身就甩不脱!」
「小的刚摸进她香闺,几句体己话儿还没暖热乎,她那身子骨儿,便似春水泡透了的稀泥,软得没半分筋骨,直往人怀里揉搓!想必是她家那位张相公,要麽是个银样铁枪头,中看不中用的蜡枪头;要麽是钻营那顶乌纱帽,把三魂七魄的精气都耗干了,填不满她那口无底的风月深井!」
「您老是不晓得,那嘴儿,啧啧,活脱脱是个贪嘴的饿虎,又似渴极了的馋蛟,真真是恨不得把小的囫囵个儿都吞嚼下肚!」玳安说得兴起,眉飞色舞,「您是没瞧见那阵仗!小的把那套宝贝轮番使唤出来。那妇人初时还假撇清,扭股糖似的推拒,嘴里嘤嘤咛咛,可後来那哭天撼地的那声气儿…啧啧,小的心肝都颤,生怕把阖府上下的人都给招了来,真真是提心吊胆!」
「天快擦亮时,小的怕误了大爹的正事要抽身,嘿!她那两条白蟒似的玉臂,死命箍着小的腰身,哭得梨花带雨,死活不让下那销魂榻,定要小的今夜再去,口口声声嚷着「便是死在这快活阵里也值了』!小的…小的哪敢恋战?只得推说事忙如麻,过几日再去。真怕连着弄上几宿,她那身娇肉贵的骨头架子散了架,真个弄出人命来,张家岂肯干休?那张相公便是个缩头的乌龟,顶着绿油油一片王八盖子,急了也是要咬人的!」
大官人听罢,连连摇头,似笑非笑道:「倒叫你撞了大运!按着道上规矩,你这初度上阵,她总该赏你个利市,封一封你的口才是。」
玳安闻言,越发得意,忙不叠从怀里掏摸出一物,献宝似的递过去:「给了!大爹您瞧!」却是一块羊脂白玉佩,雕工精细,温润生光。
大官人接在手里,对着亮处细细把玩,入手温凉滑腻,确是上品。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好个识货的妇人!这块玉,水头足,雕工精,怕是值上百两雪花银。」玳安嘿嘿贱笑,凑得更近,压低声音道:「她亲口说,这是她那死鬼老公压箱底的传家玩意儿,不知祖宗几辈子传下来的,如今倒便宜了小的暖被窝!」
两人正说得入港,大官人鼻翼忽然翕动几下,眉头猛地拧成了疙瘩,嫌弃地往後仰了仰身子:「咦?你这身上哪来一股子腌膦味儿?骚烘烘的,像狐骚又不是狐骚,直冲鼻子!怎麽?你进出张府难道是钻了哪个野狐洞进的?」
玳安一愣,赶紧耸着鼻子在自己胸前使劲嗅了嗅,一脸茫然:「不能啊大爹?小的淩晨回来,生怕沾了那妇人的味儿,特意用香胰子狠狠搓洗了三四遍,皮都快搓掉了!还有味儿?」
他忽然想起什麽,露出恍然大悟又带着点嫌恶的表情,「哦!定是那张家娘子!怪道小的当时就觉得,她爽利起来带着一股子…一股子说不出的膻臊气,又腥又热,直往人毛孔里钻!洗都洗不净!」大官人听得直摇头,连连摆手:「罢罢罢!离老爷远些!这味儿沾上,没个三五日散不去!!快滚去再拿皂角狠狠洗刷几遍!」
玳安嘿嘿一声连声应着「是是是」,心下却腹诽道:「我的好大爹!您老官儿是越做越大,这识货辨香的风月功夫、品监红粉骷髅的能耐,倒是退步了!连这等上好的骚膻味儿都消受不起,以後这替您老尝鲜试春的勾当,怕不是真得我来接班顶缸?」
正自得意盘算,忽地一阵穿堂冷风卷地吹过,激得他後脖颈子一凉,猛地打了个寒噤。
他下意识往旁边一瞅,果然见平安那厮不知何时倚在廊柱下,抱着膀子,正对着他阴恻恻地冷笑,嘴角撇着,那眼神活像秃鹫盯着腐肉,分明写着「又被我拿住把柄了」。
玳安登时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三两步抢上前去,指着平安的鼻子破口大骂:「贼囚根子!前番你告密那桩子事,爷爷我还没腾出手来收拾你,你倒敢拿这双贼眼来觑爷爷?你是嫌身上骨头太轻省,皮肉太舒坦了不成?」
平安被他骂得也不恼,只把腰肢一扭,尖着嗓子「哼」了一声,那声音腻得能刮下二两油来:「玳安哥,你这嘴里咕噜激励的,又在嚼什麽蛆?不是编排大爹的什麽长短吧?你且等着我告大爹去……」话未说完,一摇三摆地转身走了。
玳安气得七窍生烟,却心下纳罕,望着平安消失在月洞门後的身影,暗自嘀咕:「怪哉!这厮怎麽年纪越大,倒越发像个没阉净的相公,娘们唧唧起来?莫非是吃错了药?」
而此时。
晁盖点兵,留下林冲、吴用两个心腹把守山寨,自家拣选了阮氏三雄并其他兄弟,又叫上新投靠来的那混江龙李俊、浪里白条张顺、翻江蜃童猛一干水上惯家,再带上数十梁山精锐。
当夜,只驾着几艘快船,如离弦之箭,披星戴月直扑江州地界。
船行至一片密密匝匝的芦苇荡里,晁天王一脚踢开舱底吃剩的半坛子浑酒,也不嫌那桌案上油垢结得铜钱厚,就势将一幅江州城图铺开。
昏惨惨的油灯影儿底下,他环视舱中几条好汉,赤须颤动,瓮声道:「吴学究临行前千叮万嘱,那黑牢子!铁桶也似箍着宋公明,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守,端的比那砍头的法场还要凶险十分!吩咐我等,一定咬等那狗官差押着哥哥上法场开刀问斩的时节营救。」
「咱们兄弟扮作贩夫走卒、引车卖浆的,混在人堆里,只听得那催命锣「眶哪』一响,便发一声喊,掀他个摊倒人翻,抢了哥哥便走,倘若官兵多,便杀他们个人仰马翻!!」
言罢,猛一扭头,喝道:「李俊兄弟!你同张顺、童猛两个,原是这江面上讨生活的滚刀肉、地头蛇,可有甚麽近水楼、便宜行事的快招?爽利道来!」
那混江龙李俊闻言,哑声道:「天王哥哥有所不知……前番我等在扬州左近水路吃了官府的圈套,又被官府下了狠手,清剿这江南一带的水路码头,砍杀得俺们兄弟是元气大伤!多少好汉死伤殆尽,屍首都喂了江鱼!」
「若是从前,莫说劫他个小小法场,便是掀翻了江州府衙,也只当是翻个腌膀咸鱼!可如今……唉!」他重重一叹,「如今只剩下三五个肝胆相照的老兄弟,缩在芦根里嚼草鱼骨头,苟延残喘罢了……」旁边浪里白条张顺,霍然挺直腰板,接口道:「虽说劫法场帮不上大门,但天王放心,水里接应的事体,哥哥休忧!包在俺们兄弟身上!只消一个猛子紮进这大江里,任他千军万马、强弓硬弩,能奈我何?俺们自去联络旧日相识,备好快船,只等天王哥哥抢了人,杀将出来,跳上船板,俺们便摇橹如飞,送哥哥们回梁山泊快活去!」
晁盖听罢,一双环眼瞪得似铜铃,赤钢针似的虬髯根根戟张,猛地抓起那空酒坛子,坛底朝天狠命一沥,却也只沥出三两点浑浊酒星子。
他索性将那破坛「眶当」一声掼在船板上,声如炸雷:「怎地时一一那法场杀人便如宰猪屠狗!咱们兄弟,便做那劫法场、抢「肥猪』的杀猪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杀他娘个痛快!」
一众好汉齐声说是!
同一时间。
这大名府里,因着万寿道藏经的庆典,一连三日沸反盈天。
由黄裳挑选的一些经书中的篇幅,新刊发了出来,铺满了街市书肆。
一时间,江湖上那些绿林好汉、三山五岳的人物,都挤破了头来抢购。
喧闹书肆中,只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道童,挨着个粉腮杏眼的小道姑,也在那书堆里翻检。小道童看得眼热,忽地一拍大腿,低声道:「妙哉!果然师父不曾哄我,这《万寿道藏》里,真个藏着好些失传的道门印诀宝贝!……喂,林师妹,你囊中可还有散碎银子?且借我几钱使使。」那小道姑闻听,把杏眼一翻,腮帮子鼓得溜圆,冷笑道:「王喆!你倒有脸提借字?上回买糖葫芦欠我的三文钱,至今还赖在帐上,影子也没见着半个呢!上上回买了龙须糖也欠了我十文钱,还有上上上回」
「不借就不借!」小道童正翻到一页精妙处,眉飞色舞,哪有心思理她,只把袖子一甩,不耐烦道:「林朝英!休来缠我!不借便罢,聒噪得人头疼!」
小道姑气得跺脚,粉面涨红:「呸!王喆,你当姑奶奶乐意跟着你这赖皮鬼不成?」
可那王喆早已魂灵儿都钻进了书页里,看得是津津有味,口角流涎也顾不得擦。
林朝英恨恨地瞪了他几眼,扭身欲走,脚下却像生了根,终究舍不下,只得气鼓鼓立在一旁乾等。恰此时,离这书肆不远的街角,一家客栈後头僻静小院里,一个人影儿鬼鬼祟祟溜到门前,三短一长敲了暗号。
吱呀一声,门缝里探出孙安那张精悍的脸,迎他进去,顺手掩了门。
孙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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