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泼天阴谋,一石三鸟 (第1/3页)
与此同时。
元妃省亲,銮舆回府,合府上下忙得如走马灯一般,连那园中柳条儿也似被脚步催得乱颤。玉钏儿自清早起便随着众人布置贾府、铺设桌椅,直忙得鬓角汗湿,腰腿酸软。
好容易待娘娘入了後园,各处执事人等略得喘息,玉钏儿方瞅空子誓到王夫人跟前,低声道:「太太容禀,奴婢母亲这两日身子不大爽利,想请个半日假回去瞧瞧,求太太恩典。」
王夫人正与周瑞家的交代事情,闻言把脸一沉,啐道:「糊涂东西!你也不看看今儿什麽日子?娘娘凤驾回府,阖府上下哪一个不是提着心、吊着胆?偏你这时节要请假!你娘就是有天大的病,也等娘娘回宫了再说。若误了差使,仔细你的皮!」
玉钏儿唬得缩了脖子,不敢再言,只红着眼圈退到廊下。
正没做理会处,忽见凤姐从那边过来,手里捏着对牌,一面走一面吩咐小丫头子。
玉钏儿忙迎上去,将原委含泪诉了,又道:「我娘病得实在厉害,只想去看一眼,立时就回!求二奶奶可怜可怜……二奶奶最是慈悲的,好歹替奴婢想个法儿,只半日就回。」
凤姐听了,倒笑了,拿指头戳她额角道:「可怜见儿的,一片孝心。罢了,横竖这会子园子里娘娘跟前伺候的丫头婆子乌泱泱的,也不差你一个。快去快回!只一点,仔细别撞见太太,也别让旁人嚼舌头根子!你只管去罢,这里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太太若问起,我只说派你到後街绫缎铺子取新样宫绦去了。只是快去快回,莫要耽搁。」
玉钏儿千恩万谢,转身一溜烟去了。
却说贾府北边後街,有一带矮屋,原是仆妇们歇宿之所。玉钏儿一径奔到自家门前,气喘吁吁推开门,一进那狭窄昏暗的小屋,一股子药味混着陈腐气便扑面而来。
却见自家姐姐金钏儿正坐在老娘炕沿上,手里端着个细瓷小碗,小心翼翼地给老娘喂着参汤。那参汤热气腾腾,色泽金黄,一看便非凡品。
那母亲歪在枕上,面色黄黄的,见玉钏儿进来,又喜又嗔道:「我只道你不得来,偏你姐姐天不亮就赶来了,又带了这上好人参,熬了汤给我灌下去,这会子倒觉胸口松快些。」
玉钏儿忙上前替了姐姐,又摸了摸母亲额头,方低声道:「姐姐如何来得?你那府里也肯放你?」金钏儿笑道:「老爷听我说母亲病了,二话不说便催我来,还赏了这枝人参一一你瞧这参的成色,只怕宫里也难得这样好的。」
玉钏儿忙上前替换姐姐,姐妹俩一个扶头,一个喂汤,好一阵忙活,总算把老娘伺候着安稳睡下了。姐妹俩这才蹑手蹑脚退到外间。
金钏儿拉着妹妹的手,上下打量,见她形容憔悴,眼圈通红,不由得心疼道:「瞧你这小脸儿瘦的!定是那老虔婆作践的!」
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锦囊,打开来,里面竞是两朵用金丝缠枝、点翠嵌宝的宫花!那花瓣薄如蝉翼,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流光溢彩,一看便是大内御制的珍品!
金钏儿拈起一朵,不由分说塞进玉钏儿手里,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与光彩。
玉钏儿接过来,就灯下一照,惊讶道:「这可是大内御制的堆纱花!往常只在太太、姑娘们头上见过,咱们当丫头的,哪里敢想!姐姐如何得这样宝贝?」
金钏儿得意之色溢於眉梢,低声道:「你道是谁给的?是老爷前儿得了上头的赏赐,这两朵,老爷竞都给了我。我说不敢当,老爷只说:「你戴着好看,拿去罢,老爷我自个的女人越是好看老爷我越体面』你瞧,这样恩典,可是前世修来的?若还在那边府里,别说戴,就是多看一眼,只怕那老虔婆也要骂我轻狂。」
说着,将花仔细替妹妹簪在鬓边试了试,又道:「好看,真好看。这朵你收着,算我给你的。哼,若我还在这府里当差,便是再熬十年,也休想摸一摸这等宝贝!」
玉钏儿捧着那朵宫花,这几日也才从几位姑娘鬓边见过,做奴婢的别说戴,便是摸都没摸过,顿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声音都发颤了:「姐……这……这也太贵重了……」
金钏儿笑道:「拿着吧,我们姐妹有我的自然就有你的,说不得老爷哪日又赏我两朵。」
玉钏儿忙摘下来,用手帕子包好,揣在怀里,低头半晌,方道:「难为姐姐记挂着母亲,又记挂着我。我那边一刻也离不得,今日若不是求了琏二奶奶,连这一面也见不上。」
金钏儿替母亲掖了掖被角,冷笑道:「我就知道,那老虔婆是不会放你回来的。亏得咱们老爷是天下第一等仁厚心肠,不但许我立刻回来,还赏了御赐的人参,你说这若是在贾府,母亲便是闻一闻这人参根须的福气也没有,更别说吃了。你瞧瞧,这才是正经待下人的人家。这才是真真儿疼惜人的主子!那老虔婆,连老爷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说着,又凑近些,压低嗓音道:「妹妹,不是我夸口,咱们老爷生得那样人物,偏又这般体贴,且性子又和软,从不对下人高声。你如今在那边,熬到几时是个了局?不如听姐姐一句话,但凡有机会,你只管放机灵些。等哪日……老爷得了空儿,我瞅个机会,让你也……也近身伺候一回。凭你这水葱儿似的模样,老爷还能不疼你?等你把自己身子给了老爷,我必求他把你买过来,到时连母亲也接来,咱们一家子在一处,岂不比在那府里看人脸色强?」
玉钏儿听了,脸上红得似要滴血,低着头只管绞手帕子,脑海里却不期然地浮现出那日在大人房里,隔着氤氲水汽,瞄到西门大官人沐浴时的景象一一那宽阔厚实的肩背,贲张有力的肌肉线条,还有那驴般的……玉钏儿只觉得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心口也怦怦直跳半晌方啐道:「姐姐越发放肆了,这些没羞的话也说!」
金钏儿笑道:「这里又没外人,你害什麽臊?罢了罢了,你既脸嫩,我不说了。只是我的话,你搁在心里头。」
正说着,那母亲翻了个身,沉沉睡着了。姐妹两个又轻轻收拾了碗盏,看天色不早,玉钏儿只得起身,道:「我该回去了,迟了恐二奶奶为难。姐姐替我好生照看母亲。」
金钏儿点头,送至门口,又叮嘱了几句。
玉钏儿低头应了,一路匆匆往贾府後门赶去,心里却如滚水翻腾,那西门大人的模样不知怎的,总在眼前晃来晃去,赶也赶不走。
而此时。
大官人已然到了刘府。
正在刘太尉府上赴宴,盘盏交错间,刘宗元把杯子一放,长叹一声把凶手事情说了一遍。
大官人忽闻那行刺的凶徒竟攀扯上了当蔡京与童贯!
明白这刘太尉的顾及,这两人岂是好惹的?说句难听的两人若是真真联手亲如一家,欺瞒起来便是官家也是睁眼瞎!
别说没有真凭实据,就算有也不能大摇大摆的打上门去!
联想到那厮竞然和蔡京儿媳妇偷情,大官人心中「咯噔」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将手中金杯略顿了顿,暗忖道:「嘶一莫非那凶手指的就是那位?看来算算时间也正是他起势的时候。」
他对着上首的刘宗元笑道:「老太尉,此事……可真是平地起惊雷啊!不知老大人意下如何区处?」刘宗元正捻着几根稀松的胡须,闻言忙将酒盏双手捧起,敬酒道:「哎呀呀,府尊大人明监万里!老夫正为这烫手的山芋坐卧不安,正要叩请府尊指点迷津,拨云见日哩!」
大官人何等乖觉,将杯中琼浆一饮而尽,慢悠悠道:「老太尉擡举了。依本官浅见,此事若按着开封府寻常章程来办,倒也便宜。捉去衙门,三木之下,何求不得?只是…如此一来,贵妃娘娘在宫外受惊之事,怕就要如同那柳絮沾风,扬得满汴京城皆知了。若再传入大内,惊动了官家……这干系,嗬嗬,可就非比寻常了。」
刘宗元听罢,长叹一声,拍着大腿道:「谁说不是呢!府尊大人真是一语中的!这等事不清不白,虽说是娘娘受惊吓,最好是别传出去!」
大官人笑道:「老太尉打算如何办,需要我如何帮手直说便是!」
「哈哈,府尊大人果然够意思,」刘宗元他身子微微前倾:「老夫虽认识府尊大人时间不长,可莫逆之交不在实岁,也不敢藏掖。实不相瞒,无需府尊大人出手,即便老夫此刻不说,府尊过上几日也必然知晓老夫已命人将那污水泼出去了!」
大官人故作惊讶:「哦?泼向何处?」
刘宗元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老夫已放出风去,只说是那蔡太师之子刑部侍郎蔡修的结发妻子蔡家奶奶,不知廉耻,与一禁军男子私情!嘿嘿,这种事满京城的传,我就不信蔡太师和童枢密两人坐的住,如今就坐等着借蔡、童两家的势来压一压那凶手,看能不能露出狐狸尾巴来!就算抓不到把柄,也让他不得好死!」
大官人闻言也不由得暗自倒抽一口凉气:「倘若自己来做,怎麽也是从凶手那里下手,软硬皆施,或者做成铁案,可这刘家倒是好毒的计!杀人不见血,诛心连根拔!这哪里是老官僚的手段,分明是阎罗殿里剜心的小鬼使的勾当!这种毒计,这老家夥想不出来,怕是那刘贵妃的主意!果然女人有多美,心肠就有多毒!」
他面上却立刻浮起钦佩,连声道:「高!老太尉此计,实在是高!驱虎吞狼,一石数鸟!」刘宗元老脸上红光焕发,捻须的手都带了几分得意洋洋的抖擞,正欲再谦逊两句,忽听得珠帘轻响。一个穿着宫样衫裙、眉眼低垂的宫女悄无声息地碎步进来,对着大官人方向福了一福,声音清冷如冰:「西门府尊,娘娘在後花园相候,有要事相商请府尊移步一见。」
大官人心中念头电转,立刻敛了笑容,肃然起身,对着宫女的方向亦是恭恭敬敬一揖,口中应道:「臣,谨遵懿旨。劳烦这位姐姐前头引路。」
这宫女年纪本也年长大官人少许,听到这般甜言,脸蛋一红,说:「大人请跟我来!」
大官人随着宫女,脚转进那花木扶疏的後花园深处,引路的宫女便自己退下。
园中月光如水,照着那妖媚而坐的刘贵妃。
只见她一身贵妃的大妆,头戴九翠四凤冠,身着蹙金绣凤大袖霞帔,端的是母仪天下的气派,华贵逼人,映得她那张芙蓉娇面愈发尊贵不可逼视。
大官人垂手立在阶下,眼风却如钩子般,直往那庄严的裙幅缝隙里钻。
「大胆!」刘贵妃忽地一拍榻沿,凤目含威,声音清冷如碎玉,「尔是何等身份?竞敢如此直视本宫!这般不守臣礼,目无君上,该当何罪?」
大官人拱手弯腰:「臣该死!竞不知礼,既如此,臣万死难辞其咎,这便告退. .」说着便作势要走。「站住!」刘贵妃急了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更添艳色。
这母仪天下的贵人儿,一见大官人那魁梧身影转过真要走,竟似那饿急了的花猫儿见了腥膻,乳燕投林般直扑过来,一双玉臂死死箍住大官人的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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