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阀主,有喜呀! (第1/3页)
盛夏时节,日头开始毒辣起来,田间的庄稼却长得愈发葱郁。
绿油油的叶片缀着细碎的光,风一吹便翻起层层碧浪,沿着阡陌一路铺向远方,满眼都是喜人的生机。
陇上的雨水素来比不得江南那般丰沛,可偏有龙河打这儿穿流而过。
龙河上游的水,清得能瞧见水底的卵石,少了穿过黄土高坡后那汹涌奔突的气势,倒是多了几分温润之意。
从龙河引出的支流,慢悠悠地漫过一条条田埂,成了陇上这片土地最可靠的水源,滋养着满田野的希望。
杨灿握着马缰绳,目光扫过这片生机勃勃的田野,胸臆中不由泛起一阵自得的感慨。
他还记得当初刚下山时,眼前的阡陌还是一片光秃秃的黄土地。
庄园里的农人刚牵着牛,在田垄间翻起第一抔春耕的泥土,冷硬的泥土还裹着冬雪的余寒。
如今不过数月工夫,地里的庄稼已长得齐腰深,风里都裹着禾苗的清香。
他骑着马走在田边,看着这满眼的绿意,心底那股自豪感便忍不住地往上冒,连带着他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马车轱辘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辘辘”声,伴着车外掠过的风,卷起帘角一缕轻尘。
潘小晚斜倚在铺着软垫的车壁上,指尖捏着天青色的轻薄布帘,容色慵懒,一双杏眼半眯地望向窗外。
似乎在看风景呢,可她那目光却像被一道无形的线牵引着,从未在那片阡陌纵横、炊烟袅袅的好景致上多留几分。
每当布帘晃动时,她便会借着那转瞬即逝的间隙,飞快地瞟一眼骑马而行的杨灿。
那道挺拔的身影端坐于马背之上,脊背笔直如松,连握着缰绳的手指,在她看来都透着一股沉稳的力量。
不错,如果非要说在看风景,那……骑马的杨灿,也算是一道好风景。
这道风景,已经成了潘小晚的一个执念,藤蔓般缠紧了她的心房。
她想起前几日,张云翊强攻杨府后宅,眼看着小冤家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儿家底,就要被张云翊给毁了。
她就不明白,张云翊和小杨之间的矛盾是根本不可调和的,小杨为何不早点弄死他呢,偏要留这么个祸害在身边。
这下好了,你不在家,人家来偷你家来了吧?
无奈之下,她只好顺手帮一把喽。
只不过,她这么做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一旦有人发现张云翊是中毒而死,很难说会不会查到她的身上。
哎,还是冲动了,怎么一时冲动,就为那小冤家冒了这么大的险呢。
偏偏这份情儿,还不能让他承。
小晚没法说,也不能说,这个秘密注定只能埋在她的心底,永远不叫人知道。
其实,潘小晚在凤凰山上的这几年,处境一直有些尴尬。
当初,她背后的势力为了能将耳目渗透进于家,尽可能触碰到于阀的核心权力。
在无数个不太靠谱的方案中反复筛选、权衡,最后才选定了一个成功率最高的法子:
挑一个容貌出众、心思缜密的人,嫁给于家长房的大执事李有才。
于醒龙身子孱弱,一看就不是长寿之相,于承业也许很快就能上位。
“新主登基”往往意味着权力的重新洗牌,必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李有才作为长房大执事,届时定然会被于承业提拔,成为于阀中举足轻重的一位外务执事。
如此一来,潘小晚便能借着夫妻这层亲密关系,透过李有才,悄无声息地掌握于阀的诸多机要信息,为背后的势力传递情报。
后来,于承业从外面带了个年轻人回来,他成了于承业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幕客师爷。
这个年轻人,就是杨灿。
得知消息的潘小晚立刻动了心思,她想主动结识杨灿,然后勾引他
而这一切的目的,依旧是为了完成她的任务。
一旦于承业正式成为阀主,他身边最信任的幕客师爷,必然也会被委以重任,手握实权。
到那时,于阀的两个重要家臣-——李有才和杨灿,就都成了她股掌之上的玩物。
于家对于她背后的势力而言,便再也没有任何秘密,如同不设防的城池,唾手可得。
可潘小晚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自己的心。
第一次见到杨灿时,他正站在于家的庭院里,和于承业笑着说话。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英俊轮廓。
那一刻,潘小晚的心怦然一跳!
缘,就是这般奇妙,这般的不受控制。
只此一眼,一见钟情。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年轻俊俏的小师爷,竟是那般的难以勾引。
还没等她把小师爷勾搭到手,于承业就没了。
于承业一死,于家长房瞬间失去了核心,从曾经的炙手可热变得可有可无了。
李有才这个大执事失去了利用价值;
杨灿作为于承业的幕客师爷,没了主君,同样成了无根的浮萍。
至于潘小晚,也彻底变成了一枚废子,她甚至连弃子都算不上。
因为不是她背后的势力主动抛弃她、牺牲她,而是她的存在与否,对整个计划而言,已经完全没有了意义。
可潘小晚不在乎了。
反正已经被废弃在这里,连她背后的势力都懒得再管她的死活,那不如就为自己好好活一次。
墙下摘山杏,房头割韭菜,偶尔做一碗醍醐,喂给心爱的男人……
可惜,那个心爱的男人不在屋里,而是在墙那边。
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接近杨灿,如今的接近,早已和任务无关,纯粹是因为她喜欢。
她以为以后的日子就要在这样的日子里度过了,孰料命运偏又给她来了个峰回路转。
本以为成了朽木一块的李有才,居然真的有希望成为于家的外务执事了。
而杨灿因这一功,又有李有才腾出位置,却要变成于家长房的大执事了。
背后的势力得知后,一定会再派人跟她联络的。
这荒唐的转折、戏剧的人生……
如果,当初选择我进入于阀时,杨灿就是于家的长房大执事,那该多好?
那样,我或许就不用绕这么多的弯路,不用在任务与感情之间苦苦挣扎了。
想到这里,潘小晚不禁低低一笑,笑声中却有着几分委屈、几分无奈和凄凉。
一旁坐着的李有才马上凑了过来,殷勤地嘘寒问暖:“娘子因何发笑?”
“边儿去!”
“欸!”李有才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又缩回自己的位置。
看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儿,潘小晚不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
……
青梅初上车时,还带着几分好奇,扒着车窗看了一会儿窗外的田园风光。
她是索缠枝的贴身侍女,平日里大多待在府中,这般见识外面世界的场面并不多。
可不过半个时辰以后,青梅的眼皮就开始打架,杏眼渐渐变得朦胧起来。
昨晚,她忙着安排今天出行的一应事务,小到车马的调度,大到杨灿离开后杨府如何正常运转、下人该如何各司其职,几乎忙到了后半夜,本就没睡几个时辰。
今天她又天不亮就起来了,此时一路颠簸下来,倦意自然难以抵挡。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蜷在铺着软垫的坐榻上,头靠着柔软的靠枕,很快就打起了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一阵带着阳光暖意的风灌了进来。
紧接着,杨灿便弯腰钻了进来。他的动作很轻,却还是惊动了浅眠的青梅。
“唔,怎么了,要歇下了么?”
青梅迷迷糊糊地睁开睡眼,眼神还有些涣散,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就要坐起来。
“躺着吧,没呢。”
杨灿连忙按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按回靠枕上,自己则倚坐在她旁边的位置:“我就是嫌日头晒得慌,进来坐坐。”
他看着青梅惺忪的睡颜,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沉默片刻,突然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杨灿便道:“对了,今儿早上看你正忙,我就没喊你,自己去马厩取的马,你猜怎么着?”
青梅朦胧的杏眼睁大了些:“唔?”
杨灿就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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