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吴州风流谣,源于陇上人 (第3/3页)
,这等丑事早已传遍了吴州城,你赵青衣再威风霸道,也是全天下的笑话!
贼王八!你就是个贼王八!”
骂完了,元一一纵身一跃,肩头狠狠撞向窗棂。
“哗啦”一声,木窗被撞得粉碎,元一一滚到窗外的河边,爬起来就往远处狂奔,转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茶馆外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蚊子似的嗡嗡响。
同来的几位公子面面相觑,想劝赵青衣,却又不敢上前,谁都看得出来,赵青衣此刻已经快要气疯了。
赵青衣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一会儿又变成青紫色,活像街边染坊里挂着的一匹布料。
突然,他猛地挣开扶着他的公子,一手指着天空,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罗家女不知廉耻,有辱门风!我赵青衣今日在此宣布,此生此世,断无与罗家联姻之可能!
如违此誓,天神共殛!天神共殛!”
他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别人的耳膜,满街的百姓都惊呆了,连议论声都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街口传来,罗家四位少将军得了某茶客的报信,知道又有人在败坏自己妹妹名声,带着十几个家将怒冲冲地赶了来。
他们刚到茶馆门口,赵青衣那番绝情的誓言,便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们的耳朵。
……
晚风裹着桂花香穿过敬贤居的雕花窗棂,廊下悬着的宫灯被吹得轻轻晃荡,暖黄的光像流水般淌在酒席间,映得满桌佳肴愈发勾人。
银盘里卧着油光锃亮的烤羊腿,外皮焦脆得能看见细碎的油珠,青瓷碗中炖得酥烂的鹿肉,筷子一挑就能撕成丝。
旁边摆着几碟精致的酱菜与蜜饯,一壶刚温好的米酒正冒着细烟,酒香混着肉香,缠得人鼻尖发痒。
桌椅皆是上好的楠木,纹理细腻如缎,杯盏是剔透的琉璃器,映着灯光泛着淡紫色的光晕,连桌布的绣纹都针脚细密,处处透着不寻常的尊贵。
杨灿是四人中最年轻、资历也最浅的,自落座后便没闲着。
他挥退上前伺候的丫鬟,亲自拿起酒壶给三位执事斟酒,青瓷酒壶倾斜时,酒液稳稳地注进琉璃杯,不多一滴,不少一分。
布菜时他也极有分寸,专挑盘中最鲜嫩的部位夹给东顺和易舍,动作流畅又恭敬。
李有才坐在一旁,心里美得很。
从前和两位大执事饮酒,他总是那个忙着斟酒布菜的人,如今有了杨灿这个小老弟,他终于能安安稳稳坐着,享受被人伺候的舒坦劲儿了。
今晚这宴席,凑了三位互不统属的外务大执事,本就注定谈不了什么要紧事。
酒桌文化历来如此,人越多、成分越复杂,就越只能说些无关痛痒的闲话。
东顺确实对杨灿感兴趣,这大半年来,杨灿的种种作为都亮眼得很。
不过今日邀杨灿赴宴,东顺也不过是想近距离接触一下,了解一下这个年轻人。
真有什么心思,也不能在这儿聊的。
易舍对杨灿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思,他自己也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地位不同、年纪不同、心态也不同。
李有才却恨不得杨灿能入了两位大执事的眼,日后有机会多提拔提拔他这个小老弟。
高处不胜寒啊,他坐上这个位置上,才越发觉得需要帮手和朋友。
杨灿的地位越高、权柄越重,他这个外务执事的份量,自然也能更足几分。
这边杨灿谈笑风生,频频举杯。
至于他的出身来历,当时只是胡诌了一个理由,为了显得可信,还随口把他偶然听说过的一户江南人家编进了故事。
他却没有料到,就在此时此刻,正因为他当初的这一句话,江南吴州的地界上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
罗家的“枕月榭”里,亭檐下悬挂着数十盏琉璃灯,灯光透过薄如蝉翼的灯罩洒下来,把整个水榭照得亮如白昼。
四下里摆着一张张描金案几,案上放着精致的小菜、温热的茶水,还有琥珀色的黄酒与深红色的葡萄酒,杯盏相碰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十几位身着襦裙的士族少女围坐在案几后,衣裙上的绣纹在灯光下闪着微光,衣香鬓影映着榭下一池漂浮的荷灯。
灯影随水波晃动,恍惚间竟让人分不清是人间还是天上。
一位美丽的少女穿着白纻舞衣,衣袂轻薄得像天上的云絮,体态窈窕如风中细柳。
旁边一位士族少女拨弄起箜篌,清脆的乐声刚起,舞衣少女便抬手挽住长袖,指尖在灯影里轻轻一点,身姿跟着乐声缓缓动了起来。
白纻舞衣的广袖随她翩然转身的动作展开,像两片垂落的白云,拂过空气时都带着轻响。
待箜篌声转急,她旋腰甩袖,云袖左右一拂,几乎要扫到案后坐着的少女,却又在触到人家的前一瞬间巧妙收回,引得众人轻声惊呼。
舞到高潮时,她屈膝旋身,广袖在身前交迭又猛然展开,裙裾随旋转扬起,像池中骤然绽放的一枝白荷,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四下里的士族少女们齐齐鼓掌欢笑,舞衣少女傲娇地勾了勾唇角,从台上袅袅走下来,此女正是罗大将军的宝贝女儿罗湄儿。
“澜姝,你跳得太好了,翩跹得像仙人一样!”
“刚才那个蹑步旋的动作,我练了好久都做不好,小腿没力气,哪似你这般轻盈?”
“跳踏步的时候更难啊,一动一静间要翩然若飞才好看,那得大腿特别有力气才行,我可差远了。”
“谁让人家澜姝是大将军的女儿呢,一身的好武艺,我们怎么比得过?”
少女们嘴上赞着,语气里却藏不住几分妒意。
这“白纻舞”本就是士族少女聚宴时的标配,谁跳得好,就能稳稳占住风头。
罗湄儿一身武功,不管是身体的平衡性、协调性,还是四肢的力量,都远胜她们,只要罗湄儿在,这风头就没别人的份。
更别说,罗家还在和户部尚书家的赵公子谈联姻,两家人一个握刀把子,一个掌钱袋子,日后罗湄儿的风光更是她们比不了的,心里怎能不眼红?
就在这时,一个小丫鬟急急忙忙跑进来,跑得气喘吁吁,连鬓边的碎发都贴在了脸上:“姑娘,那、那两个造你谣的外乡人,又出现了!”
“在哪儿?”正和少女们说笑的罗湄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柳眉一竖,眼底瞬间迸出杀气,连声音都冷了几分。
小丫鬟咽了口唾沫,急声道:“几位少爷听说了,已经赶去拿人了!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被他们逃了?”罗湄儿追问道。
小丫鬟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是赵家公子当时也在那儿,他大怒之下,打伤了一个传谣的外乡人!
可、可那外乡人说话太难听了,赵家公子气疯了,当场就发了毒誓,说此生绝无与罗家联姻的可能!”
这话一出口,水榭里瞬间安静下来,那些士族少女们你看我、我看你,纷纷低下头交头接耳,彼此递去的眼神里,藏着掩饰不住的窃喜。
罗湄儿不用回头,都能嗅得到那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叫你比我漂亮,叫你家世比我好,叫你舞跳得比我好,这下好了,婚事黄了,丢人丢大发了吧!
小丫鬟还在往下说:“四位少爷听了赵家公子的话,也怒了,当场就把赵家公子打了一顿!
那个造谣的外乡人,也被四位少爷抢了回来,现在正在审问呢……
不过依奴婢看,那个外乡人伤势很重,已经快要断气了……”
“他就算要咽气,那也得先给我招出来,究竟是谁在背后编排我!”
罗湄儿咬牙切齿:“我要抓住那个混蛋,拔了他的舌头,再把他大卸十八块,方解我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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