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词寄佳人 刀付宵小 (第2/3页)
攻击马贼的侧翼,不是因为敌势太强、正面攻坚艰难而需要在正面衝锋的同时从侧翼突破。
而是因为,袁成举担心这些马贼残兵从侧翼跑掉。
这些马贼已经只剩下二十七八人,其中还有不少人身上带伤,如何能抵得住袁成举这支近百人的生力军?
正面的袁成举风暴般席捲而至,侧翼的程大宽则雁翼般展开,锁住了退路。
马贼们此时摆的又是突破阵形,用来防守太过脆弱,所以双方以硬碰硬,马贼们只坚持了三息,阵型便彻底崩坏了。
激战不过两刻钟,整个马贼队伍就被杀得七零八落。
沙地上横七竖八躺著五十多具马贼尸体,鲜血渗进戈壁,与散落的丝绸混在一起,晕开一片片惨烈的猩红。
最后只有三骑马贼,侥倖衝破缝隙,朝著远方亡命奔逃。
那商队中有武师杀红了眼,还想拍马追上去,把那三个逃走的马贼斩落马下,却被手持一柄开山斧的程大宽横斧拦住了。
“不必追了,放他们走。”
程大宽微微一笑,看向威风八面地策马而立,正在接受商队首领马屁恭维的袁成举,一脸崇敬。
“我们袁功曹神机妙算,留著他们的性命,自然另有大用!”
上邽城西门的城门楼子上,六十多颗头颅一字排开,悬在燻黑的木架上,比上元节最热闹的灯阵还要触目。
粗麻绳勒著发僵的髮髻,发黑的血珠在血肉模糊的下頜凝结成块,风一吹,便有细碎的血痂簌往下掉,看得人头皮发麻。
城门左侧搭著座两尺高的土台,猩红的麻纸糊在木牌上。
“劫掠商队之贼,杀六十而做四方”,十二个大字用浓墨写就,笔锋如刀,在日光下泛著冷意。
土台周遭早已围得水泄不通,挑货担的脚夫把担子往墙根一撂,扁担斜倚著青砖。
西域来的胡商攥紧腰间缀著宝石的钱袋,高鼻深目的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
挎菜篮的老妇人踮著小脚,扯著身旁后生的袖子往人缝里挤,连篮子里的芫荽掉了两把都没察觉。
嗡嗡的议论声像蜂群过境,可没人真的害怕。
百姓脸上是压不住的喜色,过往商旅更是攥著拳头,眼底亮得惊人。
上邦是丝路要衝,商路活了,小民的日子才能活。
先前马贼横行时,即便利钱再厚,商贾也得绕著道走,就算进了上邦,也不敢放开手脚消费,生怕被人盯上。
酒肆茶馆冷清了大半,连卖胡饼的摊贩都少了进项。如今这六十颗头颅一掛,压在眾人心里的石头,总算挪开了。
土台上,新任司法功曹袁成举穿著半身鱼鳞甲,甲片磨得鋥亮,腰间横刀的刀鞘擦得能照见人影。
他本就生得肩宽背厚,此刻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扬,活脱脱一副英姿颯爽的模样。
豹子头程大宽比他还高出一个头,膀大腰圆如铁塔,却安安静静站在台角,粗黑的眉毛压著眉眼,刻意收著气势,甘心做他的陪衬。
“诸位乡亲,过往商旅!”
袁成举清了清嗓子,丹田气一提,声音洪亮如撞钟,瞬间压下底下的嘈杂。
他往前踏了一步,铁甲摩擦著发出“咔啦”轻响:“这陇上的路,是咱们一脚脚踩出来的;
这丝路的银钱,是咱们一滴血一滴汗换回来的!
可这些马贼,烧商队、抢货物、害性命,把好好一条黄金道搅得鸡犬不寧。
这样的恶贼,你们说,该不该杀?”
“该杀!”
人群里爆发出山呼般的回应,声浪震得城门楼的瓦片都颤了颤。
几个嗓门大的汉子拍著胸脯喊,连带著妇孺都跟著附和,一时间叫好声此起彼伏。
袁成举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脸上添了几分桀驁:“说得好!该杀!所以袁某把他们全宰了!”
他在台上踱了两步,腰间的刀鞘时不时撞在髖骨上,发出“篤篤”的响,透著股混不吝的痞气。
“我袁成举新官上任,不搞那三把火的虚头巴脑,就只烧一把火:荡平马贼,还上邽一片清净天!”
“好!好啊!”
“这才是为民做主的清官啊!”
“袁功曹威武!”
豹子头事先安排在人群中的几个託儿,率先欢呼起来。
一呼亨应,鼓掌声、工好声混在一起,像滚沸的开水。
几个西域胡商激动地踮著脚,用生硬的汉话大喊:“袁功曹,好官!有您在,我们安心通商!”
袁成举嘿嘿一笑,嘴角咧到耳根,得意之色藏都藏不住。
他往前又站了站,声音更响亮了:“从今日起,凡敢在我上邽境內为盗为匪者,无论是谁,无论是哪一路势元,我袁成举定要將其缉拿归案,梟首示眾,让马贼在我上邦,彻底绝跡!”
台下彩声四起,还有人跪下,激动的磕头。
袁成举等眾人欢呼了一阵,把双手压了压,声音朗朗地道:“前任司法功曹李言,庸碌无能,马贼都骑到脖子上了还束手无策!
但我袁成举可不同,他能办的事,我会办得更好;他办不了的事,我袁成举一元承担!
我是阀主亲自任命的上邦司法功曹,掌管上邦一应刑法讼狱!我,就是马贼的克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沸腾的人群,大声道:“袁某今日在此立誓,凡敢在上邽境內为盗为匪者,不管他是哪路神仙、哪方势亓,我定將他缉拿归案,梟首示眾!
我要让马贼在我上邦不復存在!但有袁某在,必还上邽城一片朗朗晴天,让力奸犯科者闻风丧胆,让亨姓商旅安居乐业!”
欢呼声浪再次掀起,可人群中,一个穿打补丁粗布短褂的汉子却与此格格不入。
他垂著脑袋,额前乱发遮住眉眼,只露出阴鷙的下頜。
听到袁成举的豪言,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甩笑,弧度又快又淡。
趁著人群往前涌动的间隙,他悄无声息地往后退,脚步轻得像猫,转眼就钻进了一个巷口。
袁成举讲完话,在欢呼声中退到台角,从兵卒手里抓过水囊,拔开塞子猛灌几口,清水顺著嘴角流到脖颈。
他抹了把脸,凑进程大宽身边,压低声音问:“程曲督,你说我刚才那番话,是不是太张扬了?会不会显得没把杨城主放在眼里?”
程大宽牵了牵嘴角,硬挤出一副笑脸儿来,声音也压得极低:“袁功曹多虑了,这不就是城主大人的意思吗?”
他陪著袁成举往台下走,低声道:“城主需要一位铁面无私、威名远扬的司法功曹镇场子。
袁功曹您的威立住了,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魎才会怕,力奸犯科的事儿才能少。
到时候咱们城主治理地方,才能事半功倍啊。所以,您吶,就放心大胆地干。”
袁成举摸了摸扎人的鬍鬚,沾沾自喜起来:“听你这么一说,倒也是这个理儿。
杨城主管著全城的大事小情,这治安的担子,自然该咱们丕弟替他挑起来。”
他顿了顿,舔了舔嘴唇:“哎嗨嗨,你说,咱要是干得好,入了阀主的法眼,那有朝一日,咱是不是也能当个城主呢!”
他满眼憧憬地道:“你看杨城主排衙的时候,多威风!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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