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春消息、慕容谋 (第2/3页)
商,也得靠边站。
他李有才主管的工,在战备状態下,將成为於阀最重要的產业。
工坊要开足马力造兵器、制甲冑————
到那时,他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
而他,也將一举凌驾於东顺和易舍两大外务执事之上,成为於阀第一家臣。
所以,饶是李有才缺乏锐进之气,一贯喜欢中庸之道,说不得也想为此爭上一爭了。
於醒龙听了,却是淡淡一笑,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们不会不懂。
我们於家若是完了,他们就算想爭,还能爭什么呢?我相信,他们不会不识这个大体。”
“老爷,伏虎易,纵虎难啊。”
邓潯也不放心地劝说道:“二爷自行禁足於代来城,这便大大限制了他的野心,一旦帮他破了誓言————”
於醒龙淡然道:“那又如何?就算他仍野心不消,老夫大意被其所趁,那肉也还是烂在於家这口锅里。”
邓潯和李有才脸色一变,阀主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二人不禁齐齐俯首,不敢再发一言。
其实,对於醒龙来说,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他当然防著於桓虎呢,可於家的传承和基业,却更重要。
於桓虎不可信,那些老家臣们就可信了?
屡遭背叛和伤害的於醒龙,可不这么想。
他有心重新栽培一支力量,可这是一个长远的规划。
其原本目的,是为他儿子长大成人、承继阀主之位做准备的。
眼下这些正被他扶持起来的青年家臣队伍还不成气候呢。
就连其中最出色的杨灿,现在也不过是一城之主,只负责一隅之地。
如今突然有了外敌威胁,他如今能倚靠的,还得是现在正当家的各房各脉和一班老臣。
那么,这两大势力集团他都不算很信任的前提下,他当然更倾向於选择同祖同宗、同一血脉的“宗室”。
於醒龙思索片刻,又对李有才道:“老夫行书一封,有才啊,你回上邦时,把这封信,捎给索二爷。”
说著,於醒龙提起狼毫,笔尖在砚台里润了润,翻开一本空白的手札,便书写起来。
“慕容家有如此野心,我於家首当其衝。
但索家和我於家唇齿相依,就算他们没有联姻的同气连枝,想必也不能坐视。
多了一个索阀牵制慕容家,也能替我们分担一些压力。”
於醒龙一面说对李有才解说著,一面简明扼要地写下一封密信,当即取过火漆封口,亲手交给了李有才。
与书斋的沉鬱截然不同,凤凰山庄西角的“照影小筑”里,正漫著清浅的香气。
崔临照已回了住处,刚沐浴完毕,洗去一路归来的风尘。
她换了身月白道服,料子轻软如流云,领口绣著几缕银线暗纹,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垂在脑后,赤著的脚踝踩在蒲草鞋里,沾著几分未乾的水汽。
她先到妆檯前取了只菱花形银盘,盘中臥著枚鸽子蛋大小的香丸,正是南朝风靡一时的“春消息”。
闺阁千金房中所燃之香,多为雅致的合香,以免香味儿太过浓烈。
而当今之世最有名的合香,就是南朝寧远公主所研製的“春消息”了。
此香包含甘松、白芷、牡丹皮、檀香、降真香等多种香料,再搭配特製的白梅肉,经研磨成粉、炼蜜调和等步骤製成。
此香一出便名闻天下,使相千金、士族名流趋之若鶩。
只不过,却很少有人知道,这名为“春消息”的香丸,却並非南朝寧远公主研製。
它实是崔临照游学江南时,送给寧远公主的一味方子。崔临照此刻闺阁中燃著的,就是这味香了。
引燃沉香屑做底,再將香丸置於其上,清幽的香气便裊裊升起,混著浴后的兰草皂角味,在闺阁中漫开来。
待香气盈满室,崔临照才快步走到桌边,迫不及待地取出那本杨灿相赠的手札。
指尖抚过柔滑的纸页,她眼底漾起细碎的光,竟真有几分焚香沐浴后的虔诚。
重温著那首“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她嘴角的笑意便止不住地蔓延开来。
原来她心中如神祗般的人,也有这般细腻温热的七情六慾,这份鲜活,比词藻本身更让她心动。
反覆鑑赏、咏哦良久,崔临照打开雕花木匣,取出一张五色花笺。
笺纸產自河北胶东,质如凝脂,上印暗纹兰草,是士族少女最爱的珍品。
她在青瓷七足砚中研开仲將墨,墨香醇厚,与“春消息”交织成韵。
接著,她又拈起一支玉管的韦诞笔,笔锋轻落,先题下“鹊桥仙·和君韵”六个字。
她的眉尖儿先是轻蹙著,沉吟片刻,復又舒展开来,笔尖轻转,一首妙词便在她笔下缓缓流淌出来。
“素笺轻展,星眸凝露,遥忆相逢初顾。忽惊尺素寄深情,便觉是、人间朝暮。
心藏暗愫,梦縈几度,不敢轻言诉与。愿如星月共长空,莫辜负、此生如故。”
搁下笔,她先是又羞又喜地捧著花笺反覆品读,脸颊上染了一层胭脂色,隨即却轻轻地皱起了眉。
比起杨师那“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石破天惊之语,自己这闕和词终究少了几分开阔的气象,实在是相形见絀。
可她转念一想,杨师本就是天纵奇才、未来必能成圣的人物,我崔临照比不上他才是常理。
若我能比得上他,那才有些奇怪,这样一想心中便释然了,她的嘴角重新漾起甜笑。
“崔学士,邱、秦二位先生求见。”门外侍女的声音適时响起。
崔临照听了,忙把自己的词稿夹进杨灿的手札,放进锦匣收好,这才道:“让他们进来吧。”
片刻后,邱澈与秦太光踏入庭院。
崔临照已在屏风外的会客厅坐定,一身道服衬得她眉眼清俊,全然没了方才读词时的娇憨。
邱澈自觉守在门口把风,秦太光上前拱手:“鉅子,您的鉅子令已传下,齐地墨者眾长老將陆续赶赴上邽会合。”
“做得好。”
崔临照頷首,指尖轻叩桌面:“你二人即刻去上邦,购置一处宽宅院安置长老们。
切记要僻静雅致,莫引人侧目。”
齐墨不仅走上层路线,从鉅子到诸长老,本身也都是出身名门,身家不凡。
只是临时用来歇住的地方,居然也要自己购买一处豪宅,於他们而言,却只是寻常事也。
“是。”秦太光恭应了一声,略一迟疑,却不退下。
崔临照挑眉道:“还有事?”
秦太光忧心忡忡地道:“鉅子,我齐墨诸位长老,一向不屑於秦墨和楚墨的主张,羞与为伍。鉅子欲领我齐墨襄助秦墨,恐怕他们未必————”
这话戳中了墨家如今的窘境。
先秦时墨家如军旅般令行禁止,可如今传承渐弱,鉅子虽有名分,却难如古时那般一言九鼎。
关乎门派走向的大事,终究要过长老们这一关。
可那些出身士族的长老们心高气傲,未必肯屈从啊。
崔临照却毫不在意,信心十足地道:“诸位长老皆是明辨是非之人。
等他们到了上邽,见识过杨兄的远见卓识,自会明白我的苦心。”
秦太光心中仍有疑虑。自家鉅子虽天资卓绝,以少女之身执掌齐墨。
可要让心高气傲的长老们屈身依附秦墨弟子,实在是难如登天。
但见崔临照信心满满,他也不便再劝,只能將忧虑压在心底,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二人退去后,崔临照回到內室,重新打开锦匣,取出杨灿的手札。
阳光透过窗欞落在纸页上,那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入了她的眼。
崔临照轻轻摩挲著字跡,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她坚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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