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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9章 胡氏谋 (第2/3页)

休养生息、卷土重来。」

    胡延之神色淡然,不置可否地问道:「慕容氏、于氏,皆是我大穆藩臣。老夫为何要偏帮你于氏呢?」

    杨灿道:「陛下若怜悯慕容,许其粮草,便是为虎添翼、为敌续命。

    慕容氏狼子天性,一旦得中原粮草滋养、缓过元气,必然重整势力,图谋河陇。

    他日慕容氏羽翼丰满,定成大穆心腹大患。待其稳固了河陇疆域,势必掉头东向,凯觎中原大好河山。」

    「反观我于氏,世代恭顺、恪守臣节。若我于氏能一举扫平慕容、一统陇上边地,疆域便与大穆紧密相连、阡陌相通,往後只会愈发亲近天朝、敬畏天朝。

    届时我于氏便是大穆最稳固的西疆藩篱,朝堂上若有什麽局势起伏,只需令公您一声令下,于氏铁骑必为朝廷前驱、倾力相助。」

    杨灿口口声声大穆朝廷,可其中下令的却点明是令公公。

    他这番说辞,当然不是临时起意。

    昨日一下午,他与崔临照煮茶闲谈,看似谈情说爱,实则是从崔临照那里,摸清了大穆当下的朝堂格局、帝後制衡的微妙局势。

    既然已经知道皇族与後族之间暗流涌动的微妙关系,他才有如今这番话。

    胡氏助我覆灭慕容、立足陇上,他日我便为胡氏外援、制衡皇权。

    胡延之指尖轻叩案几,心底飞快地权衡着利。

    大穆後族执掌中枢、统领百官,位尊权重、根基深厚,唯独缺失兵权,这是後族最大的短板。

    本来,这短板也是长处,从不沾兵权,便是帝後相安无事,互补互助的根基。

    奈何当今天子雄才大略、意在集权,一心想要改革祖制、削弱外戚权柄,後族已经成为皇权打压的目标。

    胡延之身处漩涡中心,虽然皇帝的动作还不多,却已深深感受到被天子步步紧逼的压力。

    就连皇後胡妩,亦不惜以国母之尊,暗中派遣秘使,以荫补官职为诱饵拉拢雍州大都督韦嵩,只为拉拢一支强大武力,震慑帝王、保全後族基业。

    奈何韦嵩老谋深算、首鼠两端,不愿卷入帝後纷争,始终装傻充愣、拒不表态。

    杨灿的言外之意,胡延之听明白了。

    正常情况下,即便拉拢了於阀,对胡氏的助力也很有限。

    因为於阀和慕容阀都与大穆接壤,大穆通往陇上的要道,就在於阀和慕容阀两派势力中间。

    这两大门阀互相牵制着,便都拖死在那儿了。

    可若是于氏能吞并慕容,大穆整个西域边境与陇上接壤处,便尽在于氏地盘上了。

    他日胡氏若遇危机,于氏铁骑自陇道出兵,数日之内便可直抵晋阳,成为後族最坚实的域外强援。

    可疑虑在胡延之心中也随之而生:于氏本是陇上八阀中居末的存在,根基浅薄,侥幸赢了慕容家一场而已,它当真有吞并慕容氏的本事?

    思虑及此,胡延之擡眸,带着几分试探道:「慕容氏不过打了一场败仗,毕竟底蕴深厚,如今真的弱不禁风了?」

    杨灿沉着地道:「慕容氏嫡长子残,嫡次子癫,嫡脉传承断裂、嫡房声威大损,慕容氏内部已然人心涣散。」

    「去年慕容氏倾巢出动,入侵我於家,最终功败垂成、损兵折将,慕容氏内部之争便愈发激烈了。

    如今的慕容氏,看似仍是陇上一霸,实则早已内忧外患、弊病丛生。」

    「这一年来,我于氏频频出兵袭扰其边境,不断消耗其青壮兵力。

    今年慕容阀秋粮欠收,入冬必生粮荒,待到春来,其军力民力皆已耗尽,便是强弩之末。

    届时我于氏养精蓄锐、兵甲整肃、仓廪充盈,自南北两路同时发兵,定能一举踏平慕容氏!」

    胡延之微微眯起双眸:「八阀居末的於家,如今真有覆灭强阀慕容氏的本事?」

    「有。」

    杨灿挺起胸膛,傲然道:「因为,於家有我!」

    一句铿锵断言,气吞山河,尽显少年锋芒。

    好大的口气,好强的自信。

    胡延之定定地看着眼前的杨灿,心思竟然隐隐有了动摇。

    这位身负鬼谷绝学的传人,或许,真有扭转乾坤、以弱吞强的本事?

    杨灿画给他的这张大饼,的确有些诱人,可说到底,於家也是个割据一方的势力。

    用之得当,可制衡皇权、稳固後族基业;稍有不慎,便是引狼入室、养虎为患。

    数十年朝堂沉浮练就的审慎,让他不敢仓促便下决断。

    正当他沉吟不决时,书房门外传来一道恭谨的声音:「令公,皇後殿下回府省亲了。」

    胡延之闻言,心头一喜。女儿身为中宫皇後,眼界智慧不凡,女儿回来了,正好一起参详此事。

    胡延之当即起身,对杨灿道:「你且在此安坐饮茶、稍作等候,小女归府,老夫去去便回。」

    「令公自便,晚辈在此静候佳音。」

    待胡延之大袖一甩、匆匆离去,杨灿把袍裾一掀,便在椅上从容地坐了下来。

    胡後归府省亲了?倒是个天赐的机缘。

    胡氏後族领袖,当然是胡延之,但胡妩贵为皇後,也是能为後族决断前程的。

    如今父女二人皆在府中,想必很快就能拿定主意。

    杨灿想着,微微眯起了眼睛。他虽不知胡氏父女会如何抉择,但经由崔临照为他详尽剖析大穆政局後,他便笃定:即便胡氏不愿与他深度结盟,也绝不会轻易掐断他这条线。

    想到这里,杨灿便安心喝起茶来。

    见招拆招,也得等对方出招。

    他的第一招已经出了,现在就看胡氏父女,如何接招了。

    大穆风气开明,远不似南朝礼法繁琐拘谨。

    加之胡後回府省亲,本是家常便饭,因而从不用过於张扬的卤簿仪仗。

    今日亦如是,她只带数名贴身内侍、随侍宫女,使数十名皇宫侍卫护驾,便回了胡府0

    她此番归府,初衷并非省亲,实为崔临照而来。

    崔夫子如今寄居於胡府,昨日自认技不如人、主动退出晋阳文会,此事打乱了帝後二人的原定计划。

    此前胡妩与天子高淡早已商定,借推举崔临照为文魁之机,拉拢崔氏名门、离间山东高门势力。

    如今崔临照骤然退出,原有计划就需要调整,她便想亲自前来,探一探崔夫子的心意。

    後宅花木扶疏、亭台雅致,秋日午後的暖煦清风穿廊绕院,拂动桂树秋香。

    胡妩素来嗜饮西域葡萄美酒,这是她常年不改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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