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私语 (第2/3页)
上。
昔日衣冠儒雅、仪态端方的闵氏家长,此刻鬓发蓬乱、尘垢满襟。
他口中被塞了缄口的木絮,封住了他的喉舌。
虽然皇帝笃定,他为了整个家族的生死,哪怕大劫将至,也不敢胡言乱语,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塞了他的嘴。
刑台之下,闵氏族人分作两队,壁垒分明,左为男,右为女。
他们要在观看家主被杀之後,分赴「前程」。
闵家族人,无论男女,尽皆锁镣加身,面如死灰。
那些男丁,将被流放叠戍岭。
那里属於安定胡氏郡望,在安定郡最西边的叠嶂群山之中。
从那里翻越百里群山的话,便会进入於阀领地。
因为是戍边之地,哪怕不打仗,条件也极是艰苦,每年只是因为寒冷,都要冻死几个人。
闵晏僵立在人群当中,昔日锦衣诗书、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此刻衣衫残破、枷锁缠身。
自从府中被查抄、族人尽被擒拿以来,他便像失了魂的木偶,整日不言不语,形容呆滞。
右侧,则是将要充没为奴的闵府女眷,无论嫡庶主母、未笄幼女、亲眷婢从,尽数在列。
往日里的金枝玉叶、深闺娇养的姑娘,一朝落难,尊荣尽化尘土。
赵郡闵氏,同样是累世簪缨、雄踞一方的世家,但一朝天威震怒,便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长街尽头,十数鲜衣护卫,护着一辆乌木帷车缓缓行来,经过十字路口时,前方虽有侍卫开路,驱散围观百姓,车行的速度,还是慢了下来。
一只苍老的手,掀开了刑台一侧的车帘。
车内,崔皓端坐着,上半身浸在暗影里,但眸子依旧在闪着光。
他静静地向车外看去,只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用十字缚绑在刑台上的闵衡。
他的目光极为冷静,像一个执棋的弈者,漠然而锐利,淡然看着昔日同列,今为刑徒的闵衡。
即将受刑的闵衡似有所感,猛地擡起眼睛。
两双目光,隔空撞在了一起。
闵衡眼底瞬间涌起滔天的怨怼与不甘。
他嘴里塞着木絮,只能发出沉闷嘶哑的呜呜低吼声,身躯努力想要挣紮,却因绑得太紧,绳索深深勒进皮肉,也难移动分毫。
他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崔皓,如果目光能杀人,此刻崔皓早已千疮百孔。
车中的崔皓目光依旧冷静,不曾泛起半分涟漪。
他坦然承受着闵衡所有的悲愤与怨恚,眼中既没有愧疚、也没有怜悯。
短短数息对视,没有一言一语,崔皓指尖一缩,车帘缓缓垂落。
马车缓缓驶过,把目眦欲裂的闵衡抛在了路口。
「赵郡闵氏,累世簪缨,身受国恩,不思报效,反行私弊。」
监斩官的声音响了起来:「经查实,闵氏宗族多年以来,私蓄隐田、隐匿户籍、截留民赋、徇私枉法、欺瞒朝廷,桩桩罪状,证据确凿,罪无可赦!」
「今奉陛下圣谕:闵氏族主闵衡,首倡怠政、结党胁君、乱政坏法,即刻弃市处斩!
「」
「闵氏阖族男丁,尽数流放西疆叠戍荒徼,永世不得还京、不得归籍!」
「闵氏阖族女眷,尽皆没为官奴,发付有司劳作,非特赦不得出!」
闵家人的号陶声,咆哮声,嘶吼声,刑台上一颗人头落地,围观百姓既震惊又兴奋的譁然声,随着风,追着车,隐隐钻进了帘子。
崔皓刚回到自家别业,还没下马车,便遇到了迎面而来的一支车马煊赫、阵容更加强大的车队。
好为人媒的仪王高睦又来了。
被高睦撞个正着,崔皓想借如今正时髦的疫病当藉口,称病不见都没了机会,只好把仪王殿下让进了客厅。
甫一落座,高睦便笑吟吟地道:「崔公,这回,可不是本王擅作主张,前来保媒。」
「哦?那不知大王此来,所为何事?」
「哈哈,当今天子其实仰慕崔家临照女郎久矣。上次本王来保媒,想来崔公不知陛下心意,委婉推脱,情有可原。
但今天,本王可是受陛下委托而来,陛下是真想与临照女郎结为连理,从此夫妻一体,福佑高崔两家。」
崔皓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拧:「圣上垂青,草茅之臣不胜惶恐。只是,前番与大王所言,实非虚词。
大王,吾家临照,生性疏懒,自幼埋首书斋,不习宫闱礼仪,不通内廷庶务,难堪皇室尊荣,难承天家恩宠啊。」
「况且,我崔氏祖训也并非妄言,嫡女不入宫闱,乃是昭昭祖训,老夫不敢破了家规,还请王爷回禀陛下,崔家————只能辜负圣恩了。」
高睦脸色一沉:「崔公,你老人家年纪大了,耳目似乎不太灵便,没听清楚?我说,前番是本王来为陛下保媒,今番是陛下向崔女郎求亲!」
崔皓点了点头:「圣上垂青,草茅之臣不胜惶恐。只是,前番与大王所言,实非虚词————」
他竟把刚刚说过的话,又一字不差地再说了一遍。
这何止是戏谑,高睦勃然大怒,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向崔皓逼近一步。
「崔家的祖训,大得过王法?赵郡闵氏,亦是山东士族,世代簪缨,如今家主弃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