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谋差遣 (第1/3页)
暮色四合,开封次第亮起灯火。
樊楼伫立於闹市繁华中,飞檐画角映着晚云,暖光透过雕花窗,丝竹之声隐约。
萧弈与郭信一跨入大门,暖意与酒菜香气扑鼻。
郭信环顾周遭,忍不住感慨道:「这般雅致去处,你昨日怎麽不带我到这儿吃东西?
「」
「我难得回京,理应你请客做东。」
「我可没这财力」,郭信道:「差遣停了,俸禄没有,荷包比我的脸还乾净。」
说着,他把一个绣着精美吉祥纹的荷包显摆了一下。
「花莞给我绣的,好看吗?」
「装钱的东西,你拿来摆设。」
「像我嘛,金玉在外,内里空空。」
「别自嘲了。」萧弈道,「陛下节俭,你能效法此善政便好,不必妄自菲薄。」
「哦。」
很快,侯仁宝匆匆迎了过来。
「三郎:萧郎,我还怕你们不来,里间请。」
他礼数算不上周全,胜在诚恳真挚,不带官场的虚与委蛇,倒有几分年少相交的真态。
到了楼上雅间,分案坐下,只见酒菜已备好,并不奢侈铺张,却样样精致。
萧弈见青白釉的盘里不知是何小菜,摆盘成一朵花,夹起来一尝,口感清甜淡雅。
「这是什麽?」
郭信已先问了出来,没见识的模样不像个皇子。
「凉拌石斛花。」侯仁宝显然是个吃家,侃侃而谈,「石斛花焯水去涩,搭醋、香油等佐料,颇开味,再尝尝这道鲍汁浸脆芹,与凉拌柳芽合称山家三脆,乃是樊楼今春的新菜。」
「这菊花茶卖相也不错。」
「三郎误会了,这是文思豆腐。」
「豆腐?你莫骗我。」
「三郎一尝便知。」侯仁宝笑道:「靠刀工把绢豆腐切成这般细如发丝,以鸡汤煨制,加以松茸、枸杞,豆腐丝浮於汤中,如同秋菊绽蕊,汤清味醇,融汇豆腐之柔、菌菇之鲜与鸡汤之润啊。」
他语气没有显摆讨好,看得出,是真心喜爱吃食。
这种发自本心的喜欢颇有感染力,让人食指大动。
郭信道:「我近来都没什麽胃口,今日听你这麽一说,倒觉得胃口大开了。」
侯仁宝道:「人生苦短,吃喝是一大乐事,无论境遇如何,可不该苛待了口腹才是。
「」
「哈哈,在理。」
一番闲谈,席间气氛轻松。
侯仁宝双手捧着酒杯,道:「这一杯,谢萧郎当年将我从隐帝营中救出来。」
「不必客气。」
「记得那年,王相公建议陛下破开封後听任旬日剽掠,萧郎决意先行入城,我这辈子最後悔的,就是当时没有鼓起勇气,与萧郎同行。」
萧弈道:「无妨,那时侯兄能出列劝陛下收回成命,已胜过帐中大部分人。」
「我想起来了。」郭信道:「原来那天你也在。」
「是。」
候仁宝憨笑了两声。
显然,他说这番话,目的就是为了套近乎。
郭信待他立即就亲近了许多,与萧弈说话时也不顾忌他在场。
「我便说吧,王峻老儿早就出过断子绝孙的主意,你还说他是老了才糊涂。」
「慎言。」
「有甚好慎言,这话我也不是没当旁人的面说过。」
话题至此,侯仁宝犹豫了一下,道:「我倒是也听闻过关於王相公的一些风声。」
「哦?」
侯仁宝道:「听闻,王相公自请兼领平卢节度使,欲出镇青州。」
「他要外放?」郭信不信,道:「以他的为人,岂舍得放下中枢的大权?」
「我是听阿爷说的,具体也不甚清楚。」
「莫非是谣传?」
萧弈却从中品出一些不对,沉吟着,问道:「他贵为宰执,庶务缠身,为何要兼领平卢节度使?」
侯仁宝瞥了郭信一眼,缄口不答。
郭信道:「你看我作甚?有话直说便是。」
「既如此,我便斗胆直言了?若言语有失,还请三郎勿怪。」
郭信舀了一勺文思豆腐,满不在乎地道:「但说无妨。」
侯仁宝身子微微前倾,放低了些音量。
「据朝野揣测,都道王相公是认为三郎无缘储位,见大郎声望如日中天,担心日後遭到清算,便想早做自保打算,预留外藩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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