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治水如治国 (第2/3页)
似感受到萧弈观察的目光,他反应过来,连忙把茶盏放下。
「萧郎莫怪,我是个酒囊饭袋。」
「侯兄不必自谦,酒囊饭袋没有这般消息灵通的。」
「嘿嘿。」侯仁宝笑道:「萧郎想必已得到河防专使的任命了?」
「不错。」
侯仁宝倒也坦率,径直道:「我确实早一步得知此事,是左仆射范相公告知我的。」
原来是范质,作为郭威的近臣,事先得知此事倒也不奇怪。
「范相公为何将此事告知侯兄?」
「萧郎也知道,黄河河床高於城池,京城是饱受黄河之害,我这人好逸恶劳嘛,便一直在琢磨这事,去年夏天乾脆上了一封奏疏讲防汛,可朝廷正在用兵,无暇顾及河务,就被搁置了。没想到,范相公一直记着此事,此番萧郎提议治理河务,他便提点了我,好让我有机会为国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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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萧弈心想,范质是郭威的近臣,从中可见,这次的任命也许符合郭威的心意,并非完全是出於王峻的强硬。
侯仁宝赌咒道:「萧郎放心,虽说我没甚本事,上阵厮杀、朝堂争权都做不来,但要办起实务,还是尽力的。」
「既如此,待朝廷正式任命,便请三郎徵辟你为河防判官,如何?」
「太好了!」侯仁宝喜道:「多谢萧郎,对了,我有些懒散、嘴馋、娇生惯养,若有不妥处,往後还望萧郎多多包涵。」
「你先拟个治河的章程给我。」
「是。」
与侯仁宝聊了实务,萧弈也算是心里稍有了些底。
转回内堂,却见郭信腿上的裹布已经拆了,留下了一个大疤,郭信本人倒不以为意,正怔怔听着赵匡义说话。
「萧弈来了,你与他说。」
「说什麽?」
赵匡义一揖,道:「萧郎,我给三郎出了一个主意。」
「哦?」
「三郎既受任河防专使,上任首要之事,该当先往禹王台,祭祀大禹。」
郭信道:「我正与他说呢,还没出京,毫无功绩,急吼吼地跑去禹王台祭祀?未免太厚脸皮了。」
「这是个好主意,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萧弈道:「你细说说。」
「是,依我愚见,大禹治水,治的不仅是河患,更是天下权柄。大禹之前,诸部林立,各自割据自守,互不统属,只因洪水滔天,才逼得诸部不得不放下私隙,合力共御水患。大禹趁势总领全局,调度诸部、号令四方,藉此把天下事权收归一人之手。其後划定九州,令各州或征人丁、或输物产、或纳粮粟,贡赋之制由此而起,建天下共主之根基。
再於涂山会盟诸侯,讨逆伐不从之辈,威权日固,此为王朝之始。如今三郎以河防专使身份,亲赴禹王台祭祀,乃效仿大禹故事,借治水安民之名,收拢人心、树立威望,总领河务、节制诸州,只要把这层心意传扬出去,朝野百姓、河北河南诸州官吏,自然便知三郎志在济世安邦,心中便能归信服膺,由此,气象自成。」
赵匡义侃侃而谈。
末了,他补了一句。
「暂且不论三郎治水的成效,只要行祭祀大礼,日後,天下人一提及三郎,便会想到大禹。借古圣之名立身,收天下之望,这一步,便已经赢了。」
「这样吗?」
「请三郎信我。」
郭信听着,瞳孔有些涣散,不知是没听懂,还是根本在想别的什麽事情。
萧弈却能感受到,这一举动的攻心之效,道:「既如此,此事你来筹备吧。」
「是。」
「对了,这些你是如何知晓的?」
赵匡义似乎有片刻的错愕,答道:「《尚书》言禹别九州,随山浚川,任土作贡」」
萧弈道:「我是说大禹治水背後的博弈,是你自己想到的吗?」
赵匡义眼神略一闪烁,迟疑了片刻,应道:「我也是听旁人提及的。」
萧弈根本不信,却道:「原来如此。」
待赵匡义退下,萧弈深深看着那道背影,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向郭信问道:「你觉得呢?」
「什麽?」
「他方才所言,你怎麽看?」
「说太多了,没仔细听。」郭信打了个哈欠,道:「不就是祭祀吗?去就是了。
「从小耳熟能详的故事,我竟没想过从权力去拆解————太敏锐了啊。」
萧弈不得不承认,赵匡义对权力有着极敏锐的感知,天赋比他这种普通出身的人强得太多了。
他像他这麽大的时候,读「三过家门而不入」只会感慨大禹一片公心,根本没想过治水原来是争权的手段,背後有多少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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